第127章 那一单签了

“就这些？”

“他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不是看你大伯的面子，是看你这个人。你在，我信。你不在，我不信。”

办公室里安静了。姜主任看着她，目光变了。不是之前的冷淡，是那种重新打量一个人的目光。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干得不错。合同放我这儿，我让财务催款。”然后低下头，继续看电脑。

她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是姜主任，是那个胖女人。她挂了电话，看着林小葵，说了一句：“小林，你真行。”棒球帽男抬起头，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长头发男放下手机，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她站在门口，没说话。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

手机震了。她爸的电话。“爸。”“今天怎么样？”“青山铸造厂签了。以后都用中汽的。”“你王厂长没为难你？”“为难了。但签了。”“你哭了？”“没。忍住了。”“长大了。”她笑了。“嗯。长大了。”

她挂了电话，打开“等雪的人”第三季的脚本。第四期，王厂长的订单。她写——“王厂长在青山铸造厂干了二十年。他说，不是看中汽的面子，是看小林这个人。她在，我信。她不在，我不信。订单签了，钱还没到。但我知道，会到的。因为他信我了。”她保存了。

下班后，她没急着走。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烟囱还在喘，白烟被风吹散。她想起第一天来的时候，姜主任说“你坐那儿”，同事不说话，食堂没人跟她坐一起。今天，胖女人说“你真行”，棒球帽男点头，长头发男竖大拇指。她等到了。不是等到了订单，是等到了被看见。被他们看见，被王厂长看见，被赵志刚看见。她不是谁的女儿，不是谁的侄女，不是拍片子的人。她是林小葵，市场部专员，能签单的人。

她站起来，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赵志刚在岗亭里，朝她招手。“小林，明天还去青山？”“不去了。合同签了，等付款。”“那你去哪？”“整理资料。打电话。跑新客户。”“你忙。明天给你留包子。猪肉白菜的。”“好。谢谢赵师傅。”

她走回宿舍，开了灯，泡了咖啡。坐在那把瘸腿椅子上，喝了第一口。热的，甜的。她加了三包糖两盒奶，和以前一样。但味道不一样了。以前是别人泡的，现在是自己泡的。以前是等别人，现在是别人等她。她等到了，也该让别人等到了。

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听说青山铸造厂签了？”“签了。”“王厂长说不是看你大伯的面子，是看你这个人？”“嗯。”“他说得对。不是看你大伯，是看你。”她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一个太阳。他回了“嗯”。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月亮从烟囱后面升起来，冷冷的，白白的。她想起王厂长说的最后一句话——“你在，我信。”她笑了。订单签了，合同备了，钱还没到。但她信。信自己，信产品，信服务。信到了，钱就到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