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客户被抢

林小葵是在一个周五的下午，知道青山机械厂被抢走的。不是客户打电话告诉她的，是李姐。李姐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把包往桌上一放，看了林小葵一眼，欲言又止。

“李姐，怎么了？”

“小林，你那个青山机械厂的试用单，还在谈？”

“嗯。合同准备好了，下周一去签。怎么了？”

李姐没说话，打开手机，翻了几下，递给她看。屏幕上是另一个业务员发的朋友圈，照片里是一台机床，旁边站着一个人——青山机械厂的老周。老周不是王厂长那个老周，是青山机械厂的周副厂长，主管生产。照片配文：“感谢青山机械厂周厂长的信任，首批配件已交付，合作愉快。”发照片的人林小葵不认识，但看头像和名字，是另一家配件公司的销售，姓马，叫马强。

她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在发抖。周副厂长，不是刘出纳，不是她联系的那个。她联系的是刘出纳，刘出纳说厂长同意试用。她没见厂长，没见周副厂长，只跟刘出纳通过电话。她把合同都准备好了，下周一要去签。现在，别人签了。不是试用，是首批交付。别人抢在她前面了。

“李姐，这个人你认识吗？”

“马强。本地的一个小经销商，专做配件，价格比我们低，服务比我们灵活。大客户他抢不动，中小客户是他的菜。青山机械厂不大不小，正好是他的菜。”

“他怎么知道青山机械厂要采购？”

李姐看着她，没说话。但那个眼神，林小葵读懂了——李姐在想，是不是她泄露了客户信息。她刚来一个月，拿下了青山铸造厂，王厂长介绍了青山机械厂。消息传出去，被人截胡了。谁传的？怎么传的？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李姐怀疑她。

“李姐，我没跟任何人说过青山机械厂的事。除了姜主任、您、大勇、飞哥，还有仓库的老王，我没跟任何人提过。”

李姐把手机拿回去，没看她。“我没说你说了。你自己别多想。”

她没多想。但别人会多想。

下午，姜主任把她叫进办公室。门关上了。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她的合同草稿，还有一张打印出来的朋友圈截图——马强的那条。他指着截图。“这个人，你认识吗？”“不认识。”“他签了青山机械厂。首批配件，金额不大，但比你那个试用单大。他抢了你的客户。”她没说话。“你是怎么联系青山机械厂的？”“刘出纳打电话给我，说厂长同意试用一批。我约了下周一去签合同。我没见过厂长，没见过周副厂长，只跟刘出纳通过电话。”“刘出纳的电话谁给你的？”“王厂长。他说青山机械厂想试试中汽的配件，让刘出纳联系我。”“王厂长的话可信吗？”“可信。他不会害我。”

姜主任沉默了一会儿。“小林，我不是怀疑你。但这件事，有人会怀疑。你刚来，就有人抢你的客户。消息怎么走漏的？谁传出去的？你要想想。”

“姜主任，我没跟任何人说过。除了在座的几位。”

“我没说你说了。但你想想，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你要签青山机械厂？”

她想了想。李姐知道，大勇知道，飞哥知道，姜主任知道，仓库老王知道，赵志刚知道。她跟赵志刚提过一嘴，说要去青山机械厂谈合同。赵志刚不会说，他不是市场部的人，不认识马强。那还有谁？

“姜主任，我想不出来。”

“那就别想了。下周去青山机械厂，见见周副厂长。问问情况。看还有没有机会。”

“合同被签了，还有机会吗？”

“试试。试了才知道。”

她走出办公室，回到座位上。李姐在打电话，大勇在翻本子，飞哥在对着电脑。没人看她，但她觉得有人在看她。不是眼睛，是脑子。他们在想，是不是她说的。她刚来，不懂规矩，嘴巴不严，把客户信息说出去了。她没说过。但她说没说过，他们信吗？

下班后，她没直接回宿舍，去了门卫室。赵志刚在吃花生米，看见她，笑了。“小林，今天怎么蔫了？”“青山机械厂被抢了。别人先签了。”“谁抢的？”“一个叫马强的。本地经销商。”“你认识？”“不认识。”“那你怎么知道客户信息的？”“王厂长介绍的。”“王厂长介绍的，怎么会让别人知道？”“不知道。消息走漏了。有人怀疑是我说的。”

赵志刚放下花生米，看着她。“你说了吗？”“没有。”“那我信你。别人信不信，是他们的事。你没说，就别怕。”她点了点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