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顾北辰的资源

“检测报告是省质检院的，公开可查。投诉记录是客户的，不是他的。他告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变了。以前你怕这怕那，现在你知道怕什么、不怕什么。”

“不是变了，是知道了。知道了就不怕了。”

“嗯。有事打电话。”

挂了。她把报告装回文件盒，锁进抽屉。钥匙放进口袋，拍了拍。

下午，群里有人@她。是青山镇一家小厂的老板，姓陈。“小林，你发的检测报告我看了。马强那批轴承，我买过。用了三个月就坏了。我以为是我机器的问题，现在看来是他配件的问题。谢谢你。”她回：“不谢。您机器现在用什么配件？”“中汽的。换了你家的，用了半年，没坏过。”“那就好。”又有人@她。城西一家厂的采购。“小林，马强的密封件我也买过。高温下变形，差点起火。我换了中汽的，一直没问题。你早该把这些报告发出来。”她回：“以前没拿到。现在拿到了，就发了。”

群里热闹了一下午。有人说马强坑人，有人说马强不靠谱，有人说再也不买马强的配件。马强没说话。他不在群里，但有人会把截图发给他。他知道。林小葵知道他知道。她不怕他告。她怕的是客户不知道。现在他们知道了。就够了。

下班前，姜主任把她叫进办公室。“小林，你发的那两份检测报告，谁给你的？”“顾总监。运营部数据库里的。”“可靠吗？”“省质检院的。可查。”“马强会不会来找麻烦？”“来就来。我不怕。”

姜主任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怕得罪人，怕惹事，怕被人说靠关系。现在你不怕了。你知道自己站得住。”她没说话。她知道自己站得住。站得住，就不怕。

下班后，她走到门卫室。赵志刚在吃花生米，看见她，笑了。“小林，听说你发了马强的检测报告？”“发了。”“他不找你麻烦？”“找就找。他来找我，我正好问问他，为什么卖不合格的配件。”赵志刚放下花生米。“你这个人，以前像兔子，现在像狼。兔子跑得快，狼不怕事。”她笑了。她不是狼，她还是兔子。只是这只兔子知道，跑得快不够，还得让客户知道为什么跑。马强跑得慢，是因为他腿短。她跑得快，是因为她腿长。腿长，不是天生的，是跑出来的。

回到宿舍，她泡了咖啡。新保温杯，不晃。喝了一口，热的，甜的。她打开电脑，写“等雪的人”第三季的脚本。第十九期，顾北辰的资源。她写——“顾总监寄来一份报告。马强配件的检测数据，不合格。投诉记录，厚厚一沓。他存了很久，等我需要。我发到群里，客户炸了。有人说用过马强的配件，坏了。有人说用过中汽的，没坏。马强没说话。他不是不想说，是没话说。检测报告是真的，投诉记录是真的。他卖的东西，是真的不好。客户不傻，他们知道了，就不买了。我不怕他来找我。他来找我，我正好问他，为什么卖不合格的配件。他答不上来。他不是坏人，他是生意人。生意人做错了事，客户就不跟他做生意了。”她保存了。

窗外的月亮从烟囱后面升起来，冷冷的，白白的。她看着那根烟囱，想起顾北辰说的“你变了”。她没变。她只是知道了。知道了就不怕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