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沈慕白的祝福

初七早上，林小葵到火车站接顾北辰。火车晚点二十分钟，她站在出站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赵志刚让她带的花生米，“路上吃，别饿着”。她等了二十分钟，出站口涌出人流，她踮起脚往里看。他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拉着一个行李箱。不是那个旧皮包，是新的，银色的，和他送她的保温杯一个颜色。她挥手，他看到了，走过来。

“等久了？”

“没有。二十分钟。”

他把行李箱递给她，她愣了一下。以前都是他帮她拎行李，这次换她帮他拎。箱子不重，她拎得动。她带他走出火车站，赵志刚的摩托车停在路边，她骑，他坐后面。风大，他抓着座垫，没搂她的腰。她骑得快，他没说“慢点”。她骑得快，是因为想快点到厂区。到了，他就安顿了。安顿了，就不走了。

到了厂区，姜主任在办公楼门口等着，接过行李箱。“顾总监，房间准备好了。招待所三楼，靠南，有阳光。你先安顿，下午我带你去车间转转。”顾北辰点了点头，跟着姜主任走了。林小葵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他来了，她不用再去火车站接他了。他来了，她不用再等消息了。他来了，她就能天天见了。见了，就不想了。不想了，就能好好干活了。

下午，顾北辰从招待所出来，换了一身工装。深蓝色的，胸口印着“中汽贸易”的logo。他穿着工装，不像总监了。像车间主任，像技术员，像一个干活的人。他跟她去车间，王厂长在打电话，看见他，挂了，走过来。“顾总监，来了？”“来了。”“住下了？”“住下了。”“习惯吗？”“习惯。”王厂长看了林小葵一眼。“她在，你就习惯了。她不在，你就不习惯。”顾北辰没说话。王厂长说得对。她在，他就习惯。她不在，他就不习惯。他不说，但王厂长替他说了。

晚上回到宿舍，她泡了咖啡。新保温杯，不晃。喝了一口，热的，甜的。她打开电脑，写“等雪的人”第三季的脚本。第三十四期，初七。她写——“他来了。我带他回厂区。他穿工装，不像总监了。像干活的人。他来了，就不用等消息了。见了，就不想了。不想了，就能好好干活了。他住招待所，靠南，有阳光。食堂的菜辣，胖阿姨说少放辣。山路不好开，他说慢点开。他习惯。不习惯，也习惯。因为我在。”她保存了。

手机震了。不是顾北辰，是沈慕白。一条消息。“小林，他到了？”“到了。今天到的。”“住下了？”“住下了。招待所，靠南，有阳光。”“你高兴吗？”“高兴。不是因为他到了，是因为他不用再开车来看我了。他来了，就不用来回跑了。不跑了，就不累了。不累了，就能好好干活了。好好干活，就能留下了。留下了，就不走了。不走了，就好。”很久没有回复。然后——“那就好。你们好好的。”她看着“你们好好的”这五个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他说的不是“你好好的”，是“你们好好的”。他把她和他放在一起了。他不是退让，是成全。他成全了他们。

她回了一条。“沈哥，您什么时候来？茶具等着您。”很久没有回复。然后——“春天。春天我去看你们。你们泡茶给我喝。”她笑了。春天。快到了。

第二天早上，顾北辰在食堂吃早饭。胖阿姨给他打了粥、馒头、咸菜，没放辣。他吃了，吃得很慢。胖阿姨站在旁边看着，问他：“顾总监，好吃吗？”“好吃。”“小林说你吃不惯辣，我没放。你吃得惯吗？”“吃得惯。不放辣也好吃。”胖阿姨笑了。“你比她好伺候。她嘴刁，咖啡加三包糖两盒奶，少一包都不行。”他看了林小葵一眼。“她嘴刁。我惯的。”林小葵低下头，喝粥。粥烫，她吹了又吹。他惯的？他什么时候惯的？他寄电暖器，寄袜子，寄书。他连夜开车来看她，他除夕来陪她过年。他惯她，她不知道。知道了，就惯了。

上午，她带他去城西跑客户。她骑摩托，他坐后面。这回他搂了她的腰，不是抓座垫。他的手凉，隔着衣服她都能感觉到。风大，她骑得快，他搂得紧。

“慢点。”

“慢不了。客户等着。”

他没再说话。搂着，没松。

到了永昌厂，林厂长看见顾北辰，愣了一下。“这位是？”“总部运营部顾总监。调来子公司了。以后跟我一起跑。”林厂长伸出手，顾北辰握了握。“你调来子公司，降级了。值得吗？”顾北辰看了林小葵一眼。“值得。”就两个字。林厂长没再问。他看了林小葵一眼，又看了顾北辰一眼。“你们俩，一个跑得快，一个跟得紧。凑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