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坟前的铃铛

陈凡的指尖捏着那张泛黄的纸条，“别信任何人，包括我”这八个字像淬了冰，冻得他指节发僵。炼丹房的窗棂外，晨雾正顺着石阶往山下淌，带着后山特有的潮湿气息——林小雅娘的坟就在后山的松林里，老道每年清明都会带着林小雅去祭拜，却从不让陈凡靠近，只说“那地方阴气重，不适合你这纯阳体质”。

“现在去吗？”林小雅的声音很轻，后颈的牵魂印还在发烫，玄老怪的铃铛声仿佛还在耳边盘旋。她攥着陈凡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怕坟地，是怕纸条上的话会应验——连最敬爱的父亲都不能信，这世间还有什么是真的？

王胖子突然从灶膛里掏出个黑黢黢的东西，是他昨晚偷偷烤的野兔腿，此刻还冒着热气。“先垫垫肚子。”他把兔腿往两人手里塞，油汁蹭得满手都是，“我奶说过，再大的事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扛，当年她跟我爷逃荒，就是靠揣着俩窝头才活下来的。”

陈凡咬了口兔腿，突然笑出声：“你这烤兔腿的手艺，比山下酒楼的厨子强——就是这盐放得能齁死一头牛，下次给你改名叫‘王咸咸’得了。”

王胖子刚要反驳，林小雅突然“咦”了一声，指着野兔腿骨头上的划痕：“这不是野兽咬的。”那划痕整齐得像刀刻，边缘还留着淡淡的灵力印记，“是法器划的。”

陈凡的笑容瞬间僵住。他认出那印记——是老道常用的“破邪刀”留下的。难道昨晚老道的虚影来过炼丹房？可他明明看着虚影在暗格崩塌时消散了……

林小雅突然转身往山下跑，陈凡和王胖子都愣了——她竟要绕开后山，先去镇上买些纸钱和祭品。“我娘生前最讲究这些。”她回头时眼眶微红，“就算……就算一切都是假的，祭拜总得心诚。”

陈凡突然懂了。她不是在逃避，是想用最寻常的方式对抗这荒诞的处境——就像小时候每次遇到难事，她都会去给娘的坟前扫扫落叶，仿佛那样就能找到答案。

三人赶到松林时，日头刚过晌午。林小雅娘的坟很简陋，只有块无字石碑，周围的杂草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显然最近有人来过。陈凡刚要上前，林小雅突然拽住他，指着碑前的供桌——上面摆着个青铜铃铛，和玄老怪那个一模一样，只是铃铛口缠着根红绳，绳结是老道最擅长的“平安结”。

“是我爹放的。”林小雅的声音发颤，她认得那红绳，是去年她给老道编的腰带穗子拆下来的。她伸手去解红绳，指尖刚触到铃铛，后颈的牵魂印突然剧痛，疼得她倒吸口冷气。

陈凡连忙按住她的手，自己去解红绳。铃铛入手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念咒。而更诡异的是，铃铛内侧刻着行极小的字：“小雅生辰，以魂换咒”。

“这是什么意思？”王胖子凑过来看，突然指着松林深处，“那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