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印记反噬

林小雅的意识陷在一片温热的黑暗里，鼻尖萦绕着陈凡衣襟上的松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她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坠了铅，耳边只有模糊的心跳声，一下下撞着耳膜——后来才反应过来，那是陈凡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别装睡了。”陈凡的声音贴着耳畔，带着点无奈的沙哑，“再赖着，我可要把你扔去喂镜魇了。”

林小雅猛地睁眼，正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瞳孔里。祠堂的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得那抹担忧藏不住。她刚想坐起来，眉心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像有根烧红的针往骨缝里钻，疼得她倒抽冷气，又跌回陈凡怀里。

“别动。”他伸手按住她的后颈，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印记在反噬。”

林小雅这才看清，他眉心的朱砂痣正泛着诡异的黑光，像滴进水里的墨，顺着皮肤往太阳穴爬。而自己手腕上，昨天被红丝缠过的地方，竟浮出和他一模一样的印记，只是颜色更浅，像层薄霜。

“它在吸我们的精气。”陈凡的声音发紧，从怀里掏出个陶瓶，倒出两粒黑药丸，“老道士给的，说是能暂时压住印记。”

药丸刚碰到舌尖，就苦得林小雅皱眉。她瞥见陈凡仰头吞药时，喉结滚动的弧度，突然想起昨夜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黑影扑过来的瞬间，他把她往身后一拽，自己的肩背被黑气扫过，衣料瞬间烂成了筛子，露出的皮肤上，红纹像活过来似的疯长。

“你昨晚……”她想说什么，却被陈凡用指腹按住嘴唇。他的指尖还带着药丸的苦味，蹭过她的唇角时，两人都顿了顿。

“再提，我就把你剩下的栗子全喂狗。”他别过脸，耳尖却红了。祠堂角落堆着半袋栗子，是今早他特意去后山摘的，说要给她补补气血，结果现在还躺在那里，壳上的红丝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林小雅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拽住他的衣角。指尖触到布料下凸起的疤痕，那是去年为了救她，被发狂的野猪划的。她突然想起那个左眉有痣的男人说的话——“镜中人最擅长模仿，连伤疤都分毫不差”，心脏猛地一缩。

“对了，”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你还记得去年野猪抓伤你的时候，我用什么给你止的血吗？”

陈凡正往火盆里添柴，闻言动作顿了顿。火光映在他侧脸，林小雅看见他喉结滚了滚：“你采的止血草，还混了半块烧焦的桐油布，说是什么偏方。”他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笑意，“结果害得我伤口发炎，肿得像个馒头。”

林小雅松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发酸。那偏方是她瞎编的，其实是怕他嫌草药苦，偷偷加了块麦芽糖，这事她从没告诉过别人。

可下一秒，眉心的刺痛突然加剧，眼前竟晃过另一幅画面——陈凡躺在血泊里，胸口插着半块铜镜，而旁边站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拿着她的那支箭，往他心口刺去。画面里的“陈凡”笑着说：“她永远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