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木宗

周衍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发白。

他是青木宗内门弟子，筑基三层，入宗八年，自认见多识广。但眼前这杆幡超出了他的认知。幡体呈古铜色，表面浮着一层温润的微光，没有邪道法器那种阴冷刺骨的戾气。更诡异的是，幡面里若隐若现的魂体不是痛苦扭曲的姿态，而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像是在排队。

邪道法器他见过。三年前剿灭一个炼魂宗余孽，从那人的储物袋里搜出过一面养魂旗，旗面上的人脸挤成一团，互相撕咬吞噬，只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眼前这杆幡完全不是一回事。

你说你原来在这里干活。周衍的目光扫过我身上的矿工服，粗布短褐，补丁摞补丁，袖口磨得毛了边。肩膀上的布料被幡杆压出一道深痕，脚下踩着一双露出脚趾的草鞋。

矿场没有阵法修士。他的语气不是质问，而是陈述一个事实，矿场的阵法师都是青木宗登记在册的。你是谁手下的？

我没有师父。我把幡杆从肩头卸下来，杵在面前的碎石地上，我是这里的废渣搬运工。六年前来的，今天之前没离开过矿场。

周衍沉默了两息，忽然抬手捏了个剑诀。一道青色剑光从他背后剑鞘中飞出，贴地三寸划过一道弧线，绕着我转了一圈，悬停在我眉心前三尺。剑尖指着我，剑身微微颤动，像一条嗅到了陌生气味的猎犬。这是试探。如果我身上有邪修的灵力残留，剑光会变色。剑光的颜色始终是纯净的青色，纹丝不动。

没有灵力。周衍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疑惑，无灵根。我把玉简从怀里掏出来，远远抛给他，自学了半个月阵法，刚入门，没等级。

他接过玉简，神识往里探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了。基础阵法入门，残本，市面上两个灵石一本都没人要的初级教材。没有万魂幡的炼制法门，没有任何邪道阵法的痕迹。

他收回剑光，手指从剑柄上松开了。这杆幡哪来的？

捡的

捡的？

前几天夜里矿场被邪修血洗，你没被掳走？

被掳走了。我把幡杆在地上顿了一下，古朴的铜光向四面漾开，又逃出来了。幡也是那时候捡的。原来的幡主是个炼气九层的邪修，幡里困了上千条魂魄。我改了一下幡体的阵法结构，改名了。

改名？

——人皇幡

周衍的眼角跳了一下。他看着幡面上那三个古铜色的大字，又看了看我身后矿场广场上还没清理干净的暗绿色阵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意外的事。他把剑收回鞘中，对我抱了抱拳。

在下青木宗执法堂周衍。矿场五十七人失踪，按宗门规矩立了悬案。你是唯一存活的目击者。跟我回执法堂一趟，做个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