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先把那页明细看清
陈放坐回工位后，没再往行政那边多看一眼。
桌上还摊着恒泰的项目表，光标停在第三行，半天没动过。他没去点它，只是把手搭在鼠标上，让屏幕光自然亮着。
这个角度刚好。不用转头，余光就能扫到走廊那半截复印机。
吴晓那边一直没动静。
两点二十，两点三十五。
中间刘宁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挂了，又低头开始翻手机。旁边财务室有人进去领报销单，出来时顺手把门带上了。东西两边都正常，跟任何一个普通周三下午没区别。
旧档袋还在文件夹底下压着。
陈放不急。他在等一个必然会来的动作——赵大海催过了，吴晓答应了要用复印机，东西不可能一直压在桌上不动。
两点四十三，走廊那边响了。
复印机预热的声音，低沉的嗡了一下，接着是翻盖、压纸的动静。
陈放没抬头。
余光里，吴晓已经站在复印机前了。那只牛皮纸袋放在旁边的矮柜上，袋口敞着，她正从里头抽出一叠纸，翻了翻，挑了两三张出来。
剩下的纸又被塞回袋里。
她把袋子合上，往矮柜内侧推了推，然后转身把选出来的纸平放到复印机玻璃板上，压平，按下启动键。
机器开始往外吐页。
吴晓站在边上等，右手搭在机器边缘，左手拿着笔。
就在第一张刚吐出来的时候，前台电话响了。
隔着一道走廊，那边喊了一声：‘吴晓——你的电话，楼下物业！’
吴晓皱了下眉，低头看了眼复印机，又看了眼矮柜上的档案袋。犹豫了两秒，还是转身往前台走。
‘你先帮我接一下，马上过来！’
‘行，你快点的。’
脚步声远了。
复印机还在往外吐页。第二张已经出来了，第三张刚走到一半，机器自动停了——纸没了，玻璃板上还压着最后一页没印。
机盖掀着，灯亮着。
那页没印完的纸就摊在玻璃板正中间，压都没压住。
陈放站起来。
他手里拿着自己桌上那份恒泰项目表，走过去时像只是顺路用一下复印机。步子不快，经过矮柜时没停，到复印机前才弯了下腰。
纸面朝上，压得不太正，右上角翘起来一点。
标题栏第一行，打印体，黑字：
恒泰商贸——业务接待明细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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