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尾款卡到手里

屋里只剩两个人。

赵大海这才把那张交接单重新拿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周庆现在倒谨慎。”

“留个签字也正常。”陈放说，“尾款到这一步了，谁经手都想给自己留条口子。”

赵大海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懂得越来越多。”

“项目拖久了，总能看明白点东西。”陈放说。

赵大海没接这话，低头又把回单看了一遍，手指在金额栏上按了按。

尾款到账，比什么都实。

前面那些拖字诀、缓字诀，到这儿都快用完了。

陈放站在桌边，语气还是平的：“尾款既然到了，后头这边我也好继续跟。奖金这块，你看是不是也先给我个口径。”

赵大海把纸放下，靠回椅背里：“你倒是会挑时候开口。”

“不是挑时候。”陈放说，“是该到这一步了。”

赵大海盯着他，像是想笑，又没真笑出来。

“你现在是真不怕我了。”

“我怕项目烂尾。”陈放说，“真烂了，谁都不好看。”

这话一落，屋里一下静了。

赵大海看了他一会儿，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最后还是先低了头，拉开抽屉。

抽屉里压着一个白信封。

不厚。

但边角已经折过，显然是提前备好的。

赵大海把信封拿出来，搁在桌上，手却没立刻松开。

“这里头还是两千。”他说，“剩下那部分，等这边最后一遍走完，我再给你补。”

陈放看着那只信封，没伸手。

“赵总，尾款已经到了。”

赵大海脸色沉了一点：“你别太急。”

“不是我急。”陈放说，“是这单走到现在，确实不能再往后拖了。你今天要还是让我再等等，我后头再去接这摊子，心里就没那么实。”

赵大海眼神一下就变了。

“你这是在跟我说话？”

“我是在跟你说项目。”陈放看着他，“钱这边要是一直没个准话，我后头跑起来也不好使力。”

赵大海盯了他足足有五六秒。

屋里只有空调风声，吹得那张交接单一角轻轻抖了两下。

最后，他还是先松了手，又把抽屉往外拉了一截。

里面还压着一个信封。

这回厚一些。

他把第二个信封也拿出来，和前一个摞到一块，往桌前一推。

“三千五。”他说，“先拿走。剩下的，等我把这边彻底平掉。”

陈放这才伸手，把两个信封一起拿了过来。

入手不算沉。

但比上午那句空话实在得多。

“知道了。”他说。

赵大海靠回椅背里，脸色不太好看：“楼下那个人你去打发掉。就说资料收到了，后头有事再联系。”

“知道了，赵总。”

陈放把信封收进包里，转身要走，赵大海又叫住他。

“陈放。”

“嗯？”

“有些东西，看到一点就够了。”赵大海盯着他，“看太多，对谁都没好处。”

陈放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得看东西补得平不平。”

说完，他直接开门出去了。

楼道里还是那股闷热气。

他一路下到一楼，把那男人打发走，顺手在楼下小卖部门口买了瓶冰镇橘子汽水。玻璃瓶起着白霜，拿在手里冰得发滑。

他没急着上楼，就站在树荫底下把瓶盖撬开，喝了一口。

甜汽水冲下去，脑子也跟着清了一点。

三千五到手。第一批翻新件已经能下手了。

不用等太久。

先从内存条、硬盘、电源这些走得快的拿起，压不了太久，出一批就能回一批本。等手里现金再厚一点，再碰整机和翻新主板，钱滚起来就比现在快得多。

这边把赵大海手里的尾巴再逼一逼，那边数码城的货也能先动起来。

钱一旦开始滚，后面的路就不是现在这个走法了。

他把瓶子从嘴边拿开，抬头看了眼办公楼三层那排窗户。

玻璃被太阳晒得发白，看不清里头的人影。

但他知道，赵大海这会儿心里不会太稳。

尾款到了，钱也先出来了一截。

后头那部分，得趁热打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