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一批货拿下来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还有，今晚要是恒泰再来电话，你别接得太硬。就说材料都在走，赵总这边盯着。’

‘知道。’

‘去吧。’

陈放出来的时候，办公区已经乱成下班前那种样子。有人在收杯子，有人在关电脑，电话倒比白天还多。吴晓抱着一摞文件从行政桌出来，跟他擦肩的时候，只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陈放回到工位，把桌上的两张草稿纸折起来塞进抽屉，又把包提了起来。

刘宁正拎着外套往外走，看他这样，脚步顿了顿。

‘你还不走？’

‘走。’

‘今晚有局啊？’刘宁冲他挤了下眼，‘不会又去见恒泰的人吧？’

‘回头你就知道了。’陈放说。

‘啧，还卖关子。’

刘宁摇了摇头，先出去了。

陈放没再耽搁，等电梯的人太多，他干脆走了楼梯。下到一楼时，门口那家小卖部已经把冰柜拖到外头，里头塞满了冰红茶、健力宝和玻璃瓶橘子汽水。天还亮着，路边有人推着三轮卖西瓜，切开的那半边拿塑料布盖着。

他没停，穿过马路去拦了辆摩的。

‘数码城东门。’

骑摩托的是个瘦高个，回头看了他一眼：‘五块。’

‘走。’

车一拧油门，呼一下窜了出去。

风从耳边刮过去，带着路边烧烤摊的烟味和柏油路晒过一整天后的热气。陈放手按在包上，心里却比白天更稳。

钱已经有了。

货也有了。

现在差的，不是机会。

是先把第一口吃进嘴里。

到数码城时，门口那一排灯牌已经全亮了。卖手机壳的、贴膜的、修mp4的，全挤在一条过道里，音箱还在炸，吵得人耳朵发胀。

张伟站在东门口抽烟，远远看见他，就把烟头往地上一丢，拿脚碾了碾。

‘我还以为你赶不上了。’

‘人呢？’陈放问。

‘里头。’张伟往后指了下，‘老马把货收在柜台下面了，先给你留着，等你过来挑。’

‘货给别人看过没？’

‘还没。’张伟带着他往里走，‘我先帮你按住了，但价还得你自己压。’

第三排靠里那家摊子不大，玻璃柜边角都磨白了。柜台后头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件洗得发灰的polo衫，手里捏着个计算器，正低头按来按去。

见张伟带人进来，他只抬了下眼皮：‘就是他？’

‘我哥们。’张伟说，‘看货的。’

老马嗯了一声，弯腰从柜台底下拖出个纸箱。

箱子里垫着旧报纸，几根内存条拿透明小袋分开装着，硬盘边上还缠着数据线，几个电源叠在最下头，壳上都有拆过机留下的划痕。

‘先说好。’老马拍了拍箱沿，‘都是能亮机的货。我这边昨天刚试过，不包你拿回去摆弄出别的毛病。’

陈放没急着接话，蹲下去，先拿起一块硬盘看了眼标签，又把一条内存翻过来看看金手指。

磨损有，但不算重。

电源是杂牌。

可这种东西走得快，价压下来，照样有人接。

‘这两条一g内存，都是同一批拆的？’陈放问。

‘网吧机上拆的。’老马说，‘硬盘也是。电源杂了点，但带家用机没问题。’

‘主板呢？’

‘那三块在里头。’老马抬了抬下巴，‘你要真想拿，我再给你看。’

陈放直起身，把手里那条内存放回去。

‘主板先不看。’他说，‘这批我先拿内存、硬盘、电源。’

老马眼皮一抬：‘你倒是会挑。’

‘走得快。’陈放说。

‘走得快，价就不低。’

‘你这批货急出，不是急卖高。’陈放抬头看着他，‘真要慢慢磨，你也不会今晚就让张伟把我叫过来。’

老马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行，懂行。’

张伟站在一边没插嘴，只靠着柜台看。

陈放心里已经有数，脸上却没露出来，只把箱子里的几样东西重新捋了一遍。

六条内存，五个硬盘，八个电源。

量不算大。

但已经够他先把第一口真正吃进去。

‘你开个实价。’他说。

老马拿起计算器按了几下，报了个数。

张伟在旁边听得都皱眉：‘你这还叫急出？’

老马不搭理他，只看陈放：‘这价你拿走，不亏。’

陈放笑了下。

‘不亏是你的事。’他说，‘我要的是有得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