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给父亲换条路

“老周介绍的？”他先问。

“对。”张伟走过去，先递了根烟，“说你这边白班还缺个人看门。”

那男人接过烟，没立刻点，只上下看了看陈放。

“你来干？”

“不是我。”陈放说，“我替家里老人先问问。”

“多大岁数？”

“五十出头。”

“身体呢？”

“身体还行。”陈放说，“干活下地都没问题，就是家里想找个稳当点、别太伤身的活。”

那男人这才把烟点着，吸了一口：“活不重。早上七点半到晚上六点，中午在院里吃。来的车登记一下，出去的货看一眼单子，平时顺手盯着点门。一个月一千二，不包住。”

张伟先看了陈放一眼，没插话。

陈放心里过了一遍。

一千二不多。

可对现在的陈建国来说，已经够用了。关键是白班，不上高，不熬夜，人还能回家。真要能把这活接上，家里那口气就不是靠他一笔笔送钱硬顶着了。

“平时得搬东西么？”他问。

“搭把手肯定有。”那男人说，“但不是让他扛水泥。主要还是看门、记数、别让人乱进。要是连站一会儿都不行，那肯定干不了。”

这条件倒算说得明白。

不是光拿个“门卫”名头糊弄人。

陈放点了点头：“行，我回去跟家里商量一下。”

那男人吐了口烟：“要来就这两天来。过了这阵，我这边有人顶上，也就不用了。”

“好。”

“人来了，带身份证复印件。”

“知道了。”

从院里出来的时候，张伟先把摩托推出来，等走远了点，才开口：“怎么样？”

“能试。”陈放说。

“我也觉得差不多。”张伟跨上车，“就是你爸那脾气，不一定愿不愿意。”

“愿不愿意也得试。”

“今晚回家？”

陈放嗯了一声。

“得回去一趟，把这事跟他说清楚。”

张伟把车掉了个头：“那我送你去车站。”

“行。”

往县城去的中巴车六点四十还有一班。

车站不大，门口立着块蓝底白字的牌子，候车厅里摆着一排蓝塑料椅，头顶吊扇转得慢，吹出来的风带着灰。卖票窗口边上贴着南非世界杯赛程海报，边角都卷起来了。

陈放买完票，站在门口给家里发了条短信。

爸，我今晚回去一趟，有事跟你说。先别出门。

短信发出去，他把手机收起来。

张伟站在边上，看了眼他手里的票：“要不要我明天帮你再盯一眼那边？”

“你别管太多。”陈放说，“帮我把门带到就够了。”

“行。”张伟笑了，“我就知道你得这么说。”

“你那边店里也有活。”

“知道。”

张伟抬手拍了拍他肩膀：“那你先回。真成了，回头告诉我一声。”

“嗯。”

检票口开始喊人了。

陈放拎着包往里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

张伟还站在原地，抬了下手，示意他赶紧进去。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一点。

候车厅里人不算多，有拎蛇皮袋的，也有抱孩子的。门口小卖部亮着白灯，柜台上摆着矿泉水、火腿肠和几包瓜子。售票员拿着票夹，一张张撕边。

陈放在蓝塑料椅上坐下，手指压着那张车票边。

窗外一辆中巴慢慢倒进站里，车屁股后头冒着黑烟，发动机声音发闷。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没新短信。

家里那头还不知道他这一趟回去，带的不是钱，是个活口。

这次要真能把陈建国从工地上拽下来，后面很多事，才有地方慢慢往稳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