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到了地方先干着

张伟把车停稳，低声说了句：“就这儿。”

院里那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已经在了。

还是那件背心，这回没修自行车，正站在木桌边翻一本出货单。听见摩托声，他抬头看了一眼，先认出了张伟。

“来了？”

“来了。”张伟笑着过去，“前天跟你说的那位。”

陈建国没立刻往前走。

他站在院门口，先往里看了一圈。

院子不算大，左边堆着水泥袋和瓷砖箱，右边靠墙码着几捆管材。里头有辆小货车正往外倒，副驾驶探出半个头来，冲门口喊：“老吴，这单先压后头，前边那车先出！”

叫老吴的男人应了声，又拿笔在登记簿上划了一道。

都是很平常的活。

也正因为太平常了，陈建国才一眼就能看明白——这活挣的是稳钱，不是力气钱。

陈放没催，只站在边上。

张伟也没往前推，先让出半步，把场子留给陈建国自己看。

过了几秒，还是陈建国先抬脚进了院。

“就是看门？”他开口问。

老吴把笔往耳朵上一别：“也不光看门。来的车记一下，出去的货对一下单子，平时顺手盯着点院里。忙的时候搭把手，递个单子、挪个小件，重活不用你扛。”

陈建国又问：“一天都在这儿？”

“差不多。”老吴说，“早上七点半到晚上六点，中午就在这儿吃。活不算多累，就是人别离岗。”

“一个月一千二？”

“嗯。”老吴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图来钱快，那这活不算合适。你要是图个稳，不想再爬高上低，那这儿还行。”

这话倒没藏着掖着。

陈建国听完，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往院里又看了一圈。那辆小货车已经倒好了位置，一个小工抱着单子跑过来，老吴接过来瞄了一眼，又顺手指了指门外那辆等着进来的面包车。

动作不快，嘴也没闲着。

一边记，一边看，一边还得盯门。

不是混日子的差事。

陈放心里松了点。

就怕对方把活说得太轻巧，像是专门哄人来坐岗。现在这样反倒好，活是什么样，就说什么样。

陈建国站了会儿，终于又问了一句：“中午吃什么？”

老吴被问得笑了一下：“大锅饭。跟院里这几个一起吃，能吃饱，谈不上多好。”

陈建国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点了下头。

张伟这时候才顺手插了一句：“叔，这活主要就是稳。你先别急着下话，看完再说。”

“我看着呢。”陈建国说。

嘴上还是硬，可已经不是刚见面时那股顶人的劲了。

老吴看他们几个这样，倒也不急，只把登记簿往桌上一放：“你要真想来，明后天都行。身份证复印件带一张，早上来得早一点。我先把话说前头，这活挣不了大钱，但也不折腾人。”

院门口正好又进来一辆拉砖的三轮。

车一停，扬起一点灰。

老吴转头就过去看单子了，嘴里还喊了句：“车往里点，别堵门！”

这一下，话题也断开了。

没人再盯着陈建国等答案。

陈放看了眼父亲，没急着问“你觉得怎么样”。

这时候问，只会把人又问硬。

他只说了一句：“再看看。”

陈建国没吭声，抬脚往院里更里面走了两步。墙边堆着的瓷砖箱后头有块空地方，摆着几把塑料凳，边上放着搪瓷缸和一本卷了边的登记本。

真就是守门人平时待的地方。

没什么体面。

也没什么虚头巴脑的说法。

可也正因为这样，才像能干长的活。

陈建国站在那儿看了几眼，才转头回来。

脸还是绷着的。

可眼神已经跟刚到门口时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