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再逢

自那日街角惊鸿一瞥，那袭月白身影便如生了根，在林七七心间盘桓不去。她试图像往常一般打坐、练功、照料观中花木，可那人的眉眼神情，总在不经意时，悄然浮现在眼前。他接过糖葫芦时指尖的微凉，他唤她“七七”时声音里的温存，还有那双眼眸深处，她看不懂却莫名心悸的、仿佛等待了千年万载的宁静。

“我这是怎么了？”这日清晨，林七七懊恼地从榻上坐起，揉了揉额角，低声自语，“莫非是中了什么邪术，还是前些日子下山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怎的整日里心神不宁，净想着个只见了一面的人……”

“喵——”

脚边传来一声软糯的轻唤。小白不知何时踱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宝石般的猫眼里映出她困惑的脸。随即，它轻盈一跃，熟门熟路地在她枕边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团成雪白的一团，呼噜噜地假寐起来。

林七七望着它，心头猛地一跳，随即低呼一声：“哎呀！”

这几日浑浑噩噩，竟将正事忘得一干二净！小白走失多日，它的主人该是何等焦急？自己只顾着被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缠扰，却把为小白寻主这桩要紧事抛到了脑后，实在不该！

一念及此，她再无犹豫。待完成晨间功课，便小心翼翼地将小白抱入怀中，轻声道：“小白乖，姐姐今日便送你回家去。”

她依着那日模糊的记忆，穿过清晨薄雾笼罩的街巷。那夜来过的巷子依旧清幽，青石板路被露水润得发亮。那扇厚重的木门静静矗立，与周遭民居并无二致，唯有门扉上斑驳的铜环，透出几分岁月痕迹。

林七七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环。

“吱呀——”

不过片刻，门便轻轻开了。

一位身着靛青色细棉布衫的中年人立在门后，衣着素净，发丝梳得整整齐齐。他抬眼看向来客，目光落在林七七脸上时，不由微微一顿——少女立在晨光里，眉眼清灵，颊边还带着赶路的薄红，像是枝头沾了露水的初绽海棠，鲜润得让人晃神。

但这怔忪不过一瞬。他的视线很快下移，当看见她怀中小小白绒绒的一团时，眼中倏然亮起真切的笑意与惊喜：“小白？你这调皮的小家伙，这几日跑哪儿去了？可让我好找！”

林七七心中一紧，那股强烈的不舍如潮水般涌上。这半个月的朝夕相伴，小白的每一个依偎，每一声轻叫，早已刻进她心里。她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将小白往前送了送，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大叔，小白……是您家的吧？我今日特地将它送回来。您往后可要看好它，莫再让它走失了。”

大叔并未立刻接过，目光在林七七脸上停留一瞬，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姑娘，先进来喝杯茶吧。不瞒您说，我只是这宅子里的帮工。小白的事，还得问问主人才是。您稍坐，我这就去通传。”

他将林七七引入前厅。厅堂陈设简洁雅致，几幅墨竹，一张木案，两张圈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书卷气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大叔便去而复返，端来一碟精致的糕点。

“姑娘先用些点心。少爷正在处理些琐事，忙完便来。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不妨事，是我冒昧打扰了。”林七七连忙起身，欠身道谢。

大叔含笑点头，转身离去。厅内重归寂静，唯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林七七坐在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怀中小白光滑的皮毛，心绪却如窗外被风吹动的竹影，摇曳不定。她会见到怎样的主人？会不会是个严肃古板的老先生？小白回到旧主身边，还会记得她吗？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淌。就在她思绪纷飞之际，一阵平稳的脚步声自廊下传来，不疾不徐，渐行渐近。

林七七下意识地抬眸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