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梦醒时分

月满丹成！

徐长青瞳孔骤缩。这是邪道炼丹术中常见的术语，意指月圆之夜，丹药方可大成。若真是如此，那幕后之人炼制的恐怕不单单是妖丹，而是某种需要以孩童精魄为“药引”，在特定时辰完成的邪丹！

“还有呢？”徐长青强压心中震动，继续问。

小雨摇摇头：“就这四个字，重复了两遍。然后那个声音就没了，铃铛声又响起来，这次更急了。我有点害怕，想往回跑，可是脚不听使唤，自己往声音的方向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到傍晚五点，十五个孩子全部苏醒。汇总他们零碎的记忆碎片，一个模糊的图景逐渐拼凑出来：

所有孩子都在月圆前夜听到了“好听”的铃铛声；都被铃铛声引诱，在梦境中走向深山；都描述了一种“腐烂混合铁锈”的怪味；有三个年龄较大的孩子隐约提到了“人影”或“人声”，但描述模糊；而最重要的线索，除了小雨听到的“月满丹成”，还有一个十岁男孩东东提供的细节——

“我走到一半的时候，铃铛声忽然停了。我听见很远的地方，有另一种铃声在响，和引我的那个不太一样，更沉一点，像是...像是寺庙里那种大钟被轻轻敲了一下，嗡的一声，传得好远。”

“另一种铃声？”李星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能判断方向吗？”

东东努力想了想，用手指了指东南方向：“大概...那边。但很快就没了，然后引我的小铃铛又响了。”

多种铃声，不同方位，遥相呼应。

徐长青走到窗边，望着东南方向渐渐沉下的夕阳，面色凝重如水。

“看来，小白听到的没有错。不止一处引魂铃，不止一只魇兽，也不止一群孩子。”他转过身，看向赵所长，“赵所长，我需要查阅最近三个月，周边县市——特别是东南方向——所有关于儿童失踪、异常昏睡、或是梦游的报案记录，无论是否立案，无论是否侦破。”

赵所长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重重点头：“我马上协调！就是把周边几个县的档案室翻个底朝天，也给您找出来！”

“还有，”徐长青补充，“这些孩子需要至少一周的静养观察。期间，最好有可靠的人看护，若有任何异常——比如夜惊、梦游、或是无意识重复某些词语——请立即联系我们。”

“徐道长放心，医院这边我已经加派了双倍人手，二十四小时轮值。”赵建国保证道。

离开医院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殷红，如同泼洒的朱砂。

回派出所的车上，无人说话。气氛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如果真如推测，幕后之人在多个地方布下了同样的局，那么泸定县这十五个孩子获救，恐怕只是揭开了巨大阴谋的一角。其他地方，可能还有更多孩子正在噩梦中被吞噬，而他们的家人，或许还只当孩子是“贪睡”或“体弱”。

“必须尽快找到母铃所在，或是施术者的藏身之处。”李星汉打破了沉默，他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每拖一刻，就可能多一个孩子遇险。”

“小白听到的铃声在东南方，东东指的方向也是东南。”林七七分析道，“施术者很可能就在那个方向，或者，至少母铃在那里。但我们没有更精确的坐标，东南方范围太大了，涵盖几个市，数十个县...”

“所以需要那些失踪报案记录。”徐长青沉声道，“若多地案件模式相似——月圆前后、孩童失踪、伴有铃铛或怪味的传闻——我们就能划出更精确的范围，甚至可能推断出施术者行动的顺序与路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而且，若他真在多地布局，必然需要时常巡视、补充‘材料’、或是调整法阵。只要他活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们需要的，就是抓住其中一丝痕迹，顺藤摸瓜。”

回到派出所，赵建国已调集人手，开始联系周边县市的兄弟单位。会议室里电话声此起彼伏，民警们忙碌地记录、核对、整理信息。

林七七走到院中透气。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只剩一抹暗红。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来，拂动她的发丝。

小白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如今它已能极好地控制体型，此刻只有猫咪大小，看起来萌态十足。

“主人，你在担心。”它的心念直接响起。

林七七伸手抚摸它厚实的背毛，没有否认：“嗯。如果还有更多孩子...”

“我会帮你找到他们。”小白用头蹭了蹭她的手，紫金色的眼眸在暮色中如两盏温润的灯，“我的鼻子，现在能闻到三百里外的特殊气息。我的耳朵，能听见风吹过铃铛的颤动。只要有一点点线索，我就能找到。”

林七七心中微暖，蹲下身抱住它：“谢谢你，小白。”

“不用谢。”小白的声音很认真，“保护孩子，是应该的。他们笑起来，比糖果还甜。”

这话说得稚气，却让林七七眼眶微热。是啊，那些孩子本应在阳光下欢笑奔跑，而不是在噩梦中被吞噬。

她站起身，望向东南方渐浓的夜色。

无论幕后之人是谁，无论他所谋为何，她绝不会让他再伤害任何一个孩子。

以女娲传人之名，以守护生灵之志。

夜风渐起，天空中，一轮满月正从东山后缓缓升起，清辉洒落，将小城的轮廓镀上一层冰冷的银边。

月已满。

而某个角落，或许正有人摇动铃铛，等待着他的“丹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