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昆仑万年暖玉
“京城龙脉……出了问题？”她声音发紧。
王教授点点头，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十天前，钦天监测到京城地气有异。我起卦推算，发现是镇守西山龙脉的镇龙璧出了问题。等我赶到时，就发现了这道裂痕。”
他顿了顿，看向林七七：“这裂痕出现得蹊跷。我仔细查验过，并非自然损坏，而是……人为。”
林七七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人敢动龙脉镇物？”
“这就是问题所在。”王教授叹息道，“我以奇门遁甲推算，却如雾里看花，看不真切。只隐约感觉到，此事与一些古老的势力有关，或许……与千年前的某些恩怨有关。”
他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上官苍海一眼。
上官苍海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才缓缓开口：“我查过了，最近京城来了几个行踪诡秘的人，身上有修行者的气息，但功法路数很陌生，不像中原道统。”
“你的意思是……”林七七看向他。
“有人想打龙脉的主意。”上官苍海的声音冷了几分，“而且，是冲着京城来的。”
屋内一时寂静。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桂花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摇曳。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是京城某座古寺的晚钟，悠长而沉郁。
林七七握着那块镇龙璧，能清晰感觉到其中灵气的流逝。她闭上眼睛，将一缕神识探入其中。玉璧内部，原本应该如江河奔涌的灵气，此刻正从裂缝处丝丝缕缕地逸出，像是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正在一点点失去生机。
“能修复吗？”她睁开眼，问王教授。
王教授摇头：“我试过了，寻常的修复之法无用。这裂痕中残留着一股极阴寒的气息，不断侵蚀玉璧的本源。除非能找到至阳至刚之物，以特殊手法重新祭炼，否则……”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七七看向上官苍海。他迎上她的目光，缓缓道：“昆仑山巅，有一块万年暖玉，至阳至刚，可解此困。”
“昆仑？”林七七蹙眉，“那地方现在……”
“我知道在哪。”上官苍海打断她的话，声音平静，“我去取。”
“我跟你一起去。”林七七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
上官苍海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温柔，也有一丝深藏的痛楚。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王教授看着他们，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此行凶险，你们务必小心。我会在京城稳住局面，尽量延缓龙脉异变的时间。但最多……只有一个月。”
一个月。林七七握紧了手中的镇龙璧。玉璧冰凉，那道裂痕触手可及，像是在提醒她时间的紧迫。
“何时动身？”她问。
“明天一早。”上官苍海道，“今晚你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王教授起身：“我去让刘妈准备客房。七七，你先歇着，具体的事，我们晚饭时再细说。”
他离开后，屋里只剩下林七七和上官苍海两人。暮色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们之间投下暧昧的光影。空气忽然变得粘稠，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悄然蔓延。
上官苍海站起身，走到林七七面前。他很高，站着的时候，她需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暮色中，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深深地看着她。
“怕吗？”他轻声问。
林七七摇摇头：“不怕。”顿了顿，又道，“有你在，我不怕。”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太自然了，自然到仿佛千百年来，她一直是这样信任他，依赖他。
上官苍海的眼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凝结。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有事。”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一个誓言，一个跨越了千年时光终于说出口的承诺。
林七七的心尖一颤。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那些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皇宫内的初遇，宫门外的相伴，还有最后那场几乎让他们魂飞魄散的劫难……
“苍海，”她终于叫出这个名字，这个她在心里默念了千百遍的名字，“前世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上官苍海的手顿住了。他看着她，眼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痛楚，有悔恨，有失而复得的狂喜，也有深不见底的爱恋。
“我知道。”他哑声道，“从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想起来了。”
“那你呢？”林七七问，声音微微发颤，“你是什么时候……”
“我从未忘记。”上官苍海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千年的沧桑，“七七，我从未忘记过你。每一世，我都在找你。这一世，终于找到了。”
林七七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那块空了千年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上官苍海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他的怀抱宽阔温暖，带着她熟悉的松香气息。林七七没有抗拒，她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一下，两下，像穿越千年的鼓点，敲在她的心上。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隐没在地平线下，夜幕四合。桂花在夜色中静静绽放，暗香浮动。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林七七几乎要在他怀中睡去。上官苍海轻轻松开她，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拇指指腹轻轻擦去那滴泪。
“先去休息，”他说，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明天还要赶路。”
林七七点点头，跟着他出了正屋。王教授已经让刘妈准备好了客房，在东厢房。上官苍海送她到房门口，却没有立刻离开。
“我住西厢房，”他指了指对面，“有事叫我。”
“嗯。”林七七应了一声，推门进屋。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还能听见门外他离去的脚步声，沉稳，规律，一步步踏在她的心上。
屋内陈设简洁，一张雕花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