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昆仑万年暖玉

林七七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色中，能看见对面西厢房的窗户亮着灯，一个高大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正在桌前写着什么。

她看了片刻，轻轻关上了窗。

这一夜，林七七睡得并不安稳。梦中全是前世的碎片——大风山的雪，长生殿的紫藤花，还有最后那一刻，上官苍海扶住即将昏迷的她，用自己的命换给她生机……

她惊醒时，天还没亮。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院子里练剑。

林七七披衣起身，推开房门。院子里，上官苍海正在练剑。他没有用真剑，只是以指代剑，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凌厉的剑意。晨光熹微中，他的身影在院子里腾挪转折，衣袂飘飘，恍若仙人。

她静静地看着，没有打扰。直到他一套剑法练完，收势回身，才看见站在廊下的她。

“醒了？”他走到她面前，额上有细密的汗珠。

“嗯。”林七七递给他一块手帕，“擦擦汗。”

上官苍海接过，没有立刻擦，只是看着她：“梦到什么了？”

林七七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睡着时眉头是皱着的。”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心，像是要抚平那里看不见的褶皱。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林七七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上官苍海的手顿在空中，然后缓缓放下。

“去洗漱吧，早饭应该快好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早饭是简单的清粥小菜，但刘妈手艺很好，粥熬得浓稠，小菜爽口。王教授也在，三人安静地吃着早饭，谁也没有提昨晚的事，也没有提今天要出发去昆仑。

饭后，王教授将一个包袱交给上官苍海：“里面是些干粮和水，还有我画的几张符。应该用得上。”

“多谢教授。”上官苍海接过。

“那就好。”王教授转向她，神色郑重，“七七，此去昆仑，凶险异常。万年暖玉所在之处，必有守护灵兽。这个锦囊收好，非到万不得已、生死一线之关头，绝不可打开。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们一命，你们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便退回来，我们再想他法。”

“学生明白。”林七七接过锦囊恭敬道。

“去吧，”王教授摆摆手，“早去早回。京城这边，我会尽力。”

上官苍海和林七七向王教授告辞，出了院门。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胡同口，上官苍海打开车门，让林七七先上车。

车子驶出胡同，融入京城清晨的车流。这个时间，街上已经有不少行人，骑自行车的，走路的，推着小车的，构成了这个时代特有的街景。

“先去火车站？”林七七问。

“不，”上官苍海摇头，“我们开车去。”

林七七吃了一惊：“开车去昆仑？那得多远？”

上官苍海侧头看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放心，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林七七好奇地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上官苍海卖了个关子。

车子没有驶向火车站，而是开往城西。出了城，道路渐渐荒凉，两侧是成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村落。开了约莫一个小时，来到一处山脚下，车子在一条小路边停下。

“下车。”上官苍海道。

林七七跟着他下了车，环顾四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往山里。

“这里是……”她疑惑地问。

“跟我来。”上官苍海没有解释，径直朝小路走去。

林七七跟在他身后。小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茂密的树林。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平坦的空地。空地上停着一架……直升飞机。

林七七愣在原地。这个年代，直升飞机可是稀罕物，她只在报纸上见过。

“你……”她看向上官苍海，眼中满是惊疑，“这是……”

“上来吧。”上官苍海已经走到飞机旁，拉开车门，“开车去昆仑太慢，这个快些。”

林七七压下心中的疑问，上了飞机。机舱很宽敞，只有他们两个人。上官苍海坐进驾驶座，熟练地启动引擎。螺旋桨转动起来，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飞机缓缓升空，地面的景物越来越小。林七七透过舷窗往下看，京城在晨光中渐渐远去，变成一片模糊的轮廓。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她惊奇地问道，目光在他熟练操纵仪表的双手上流连。

上官苍海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棱角分明。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不会的很多。不会做饭，不会缝补，不会说好听的话哄人开心。”

他顿了顿，转过头来看她，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所以，你得好好了解我，看看我还会什么，不会什么。”

林七七心头一暖，也笑了：“那得花很长时间。”

“我有的是时间。”上官苍海重新看向前方，声音平静而坚定，“这一世，我们有的是时间。”

飞机划过天际，朝着西方，朝着那座传说中的神山，朝着未知的险途，也朝着他们共同的宿命，一路飞去。

舷窗外，云海翻腾，朝阳初升，将天地染成一片金色。

而他们的故事，在这一片金色中，缓缓展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