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防患
沈彧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用树枝在地上画出柳河村的地形：“咱们村三面环山，唯有南边一条主路进出，只要把南边路口守住，外人便难以入村。村里十六岁到五十岁的青壮，约莫有多少人？”
老村长略一思索，沉声道：“掰着指头算，四五十个总是有的，都是能扛能打的汉子。”
“四五十人，足够分三班轮守。”沈彧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在南边路口搭一个值守棚，日夜有人看守，生面孔靠近，务必问清来路，若是神色不对，立刻拦下，不许入村。”
王猎户连连点头，拍着胸脯道：“这个我赞成！我家里有三张弓，百十支箭，还有猎刀，值守的时候我带头，定能守住路口！”
沈彧又接着安排：“村里还要组织巡逻队，入夜后尤为要紧，沿着村边小路来回巡查，一有动静便敲锣示警。各家各户养的土狗，夜里不要拴绳，有生人靠近，犬吠能提前预警。另外，粮食和清水也要抓紧囤积，各家地窖能填则填，至少备足半个月的口粮，若是真被围困，也能撑得住。”
李老汉立刻接话：“我家地窖宽敞，能存两三石粮食，回头我就跟邻居们说，让大家都把粮食往地窖里藏，水也多挑几缸，绝不能断了补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原本慌乱的心思渐渐安定下来，一条条对策慢慢完善。老村长让赵大拿来纸笔，一字一句记下，最终定下章程：南边路口设卡，青壮三班轮守；入夜全村巡逻，锣声为号；各家囤粮囤水，老弱妇孺白日勿远走，入夜紧闭门窗；所有农具、猎具集中存放，遇事可随时取用。
安排妥当，老村长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铿锵：“这事关咱们柳河村老小几十口人的性命，谁也不能偷懒，谁也不能马虎！回去后立刻告知家人，人人警醒，同心协力，定能守住咱们的家园！”
众人纷纷应下，各自散去张罗。
沈彧也准备告辞，老村长却拉住他，转身进屋抱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两块熏得喷香的腊肉，一袋白面干粮，不由分说塞进他怀里：“带回去给阿蘅，她一个人在山里，你更要小心。咱们村有大伙顶着，你顾好自己和媳妇便是。”
沈彧推辞不过，只得收下，转身往村口走。
刚到村口，王猎户又追了上来，拉着他的手臂低声叮嘱：“彧小子，你那山谷比村里隐秘百倍，真要是局势乱到不可收拾，千万别逞强来村里，把阿蘅安顿好，守住自己的家就好。”
沈彧心头一暖，点点头：“叔放心，你们也多保重，遇事切莫冲动，保全自己最重要。”
王猎户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村。
沈彧一路疾行，赶回山谷时，太阳还未落山。
阿蘅早已在院门口翘首以盼，听见蹄声与脚步声，立刻从厨房跑出来，见他平安归来，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落地，眼眶微微泛红，快步上前接过他怀里的布包，转身给他倒了一碗凉好的山泉。
沈彧坐在厨房门口的石凳上，一口气喝干水，将柳河村的安排一五一十说给阿蘅听。
阿蘅静静听着，心头的不安散去几分，却又生出新的担忧：“即便村里有了防备，那些土匪若是疯抢，会不会四处搜寻，找到咱们这山谷？”
沈彧放下水碗，目光坚定：“咱们这山谷藏在深山腹地，入口被石缝与藤蔓遮掩，除了咱们，无人知晓，寻常人根本找不到。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的防备，还要再加固几分。”
说罢，他起身走到院外，将原本的荆棘篱笆又缠上几圈粗藤，打下几根木桩固定，又搬来石块垒在篱笆根部，让其更加坚固。随后，他又在石缝口的木门后，再加了一道粗壮的木杠，双重锁死，即便有人蛮力冲撞，也难以破开。
阿蘅也没闲着，从空间里翻出几把旧镰刀、柴刀和猎刀，在磨刀石上细细打磨，刀刃磨得锋利无比，分别藏在厨房灶台边、卧室枕下、墙角暗格等随手可及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她又往深处的山洞里搬运物资，满满一缸清水，一袋上好的大米，几块熏腊肉，还有几捆干菜，将山洞布置成一个隐秘的避难所，万一真有意外，两人可退守其中。
忙完这一切，天色已然黑透，檐下的红灯笼被点亮，昏黄的光晕洒在院子里，暖意融融。阿蘅端上晚饭，一锅新蒸的白米饭粒粒晶莹，一盘腊肉醇香扑鼻，一碟凉拌野菜清爽解腻，简单的饭菜，却藏着最踏实的烟火气。
沈彧连吃两碗，放下碗筷，握住阿蘅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安稳：“别怕，有我在，定护你周全，护咱们这山谷周全。”
阿蘅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坚定，轻轻笑了，眼底满是安心：“我不怕。”有他在身旁相守，有空间藏粮备荒，有大黑相伴出力，有这方幽谷护佑，即便外界乱世纷飞，她也无所畏惧。
月亮升上中天，清辉洒满山谷，照在两人身上，投下相依的影子。大黑在骡棚里打了个响鼻，翻了个身，继续酣睡，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便消散在夜色里，一切重归寂静。
阿蘅靠在沈彧的肩头，望着天上一轮圆月，月光清亮，洒在山间，洒在院落，洒在他们相依的身影上，温柔得不像话。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对未来的期盼：“沈彧，你说，这乱世什么时候才能过去，世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沈彧沉默片刻，将她搂得更紧，声音低沉却无比笃定：“会好的。乱世终有尽头，只要咱们守着彼此，守着这方家园，总有一天，能等到天下太平，岁岁安稳。”
阿蘅没有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更紧地靠了靠。不管外界如何动荡，如何纷乱，这山谷是他们的，这家园是他们的，彼此是对方的，谁也夺不走，谁也毁不掉。
夜风轻拂，月光温柔，幽谷寂静，唯有彼此的心跳，在夜色里缓缓相融，成了乱世中最安稳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