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旧债与新局

雨水敲打着窗户，姜月瑶的眼眶红了。她没哭，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让那双冰湖般的眼睛看起来像春天来临前第一片融化的湖面。她伸手握住了陆羽的手，指尖冰凉，手心却有一种决绝的温度。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银铃响声，白灵从万妖岭赶回来了。她浑身湿透，鹅黄色的襦裙变成了深黄色，银发贴在脸上还在滴水。她进门时看到姜月瑶握着陆羽的手，脚步顿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

“妖帝的疗伤圣药，三千年份的九尾回灵丹。给她服下，片刻便能恢复。”

姜月瑶接过玉瓶，两个女人的目光在雨中湿漉漉的空气里交汇了一瞬，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当天晚上，陆羽召集所有核心成员在总行二楼议事厅开会。柳如烟带来了三本总账和一份自己手写的风险预案，影在角落里守着门，豹子头大刀金马地坐在中间，苏沐晴风尘仆仆地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银色眼眸始终没有离开过陆羽。

陆羽在一张长桌上摊开了所有账本和地图，将目前面临的局势一条一条摆出来：太虚圣地的旧债明天到期，归零者审计即将启动，他打算用玉佩的豁免权替圣地还债，代价是失去玉佩并承受未知的额外代价。归零教守契者分支愿意提供支援，苍龙太子的一千万灵石已经注入风险准备金，妖族动向不明。

“如果归零者要强制执行旧债，我们就用新契约的流动性对冲旧契约的崩盘。等于把旧体系的崩盘当成新体系的燃料。契约债券的所有底层资产已经全部转移到后手岛，天网的暗桩已经覆盖了苍龙帝都和太虚圣地的所有关键位置，圣主令在苏沐晴手里，归零钱在我手里，太子和守契者都是我们的盟友。”

他说完这段话，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阵。然后白灵第一个把手拍在桌上，那张一向嬉皮笑脸的精致脸蛋上此刻满是决然：“我站你这边。妖帝那边，我反了。”

柳如烟把手按在了白灵的手背上：“万宝商会所有流动资金，三千万灵石，今晚全部转入归零风险准备金。”

姜月瑶第三个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圣地欠的债，不该你一个人扛。我已传讯师尊，如果明天必须有人替她还债，我来。”

影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长剑横放在桌上，剑身出鞘三寸，寒光刺目。苏沐晴最后一个开口，她没有说豪言壮语，只是看着陆羽说了四个字：“我跟你去。”

陆羽看着这一桌的人，看着他重生以来遇到的每一个愿意留下来的人，忽然觉得哪怕明天归零者真的降临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了。他喊陆七去把地窖里那坛最好的桂花酿搬上来。

七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

这一夜青云城的月亮格外圆，月光洒在天穹银行的招牌上，将“天穹”二字映得熠熠生辉。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至少今夜他们在一起。

酒杯放下时，陆羽胸口的玉佩最后一次发烫。这次他听到的不是冰冷的机械声，而是一句让他瞳孔骤缩的话。那声音非常轻柔，像一个古老的存在终于决定开一次口。

“编号1749，你的审计官，是你前世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