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旧债与新局

陆羽赶回青云城时，发现城门已经被豹子头的手下封锁。没有身份证明的人一律不准进城。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虽然引来了不少抱怨，但确实有效遏制了混乱。

星澜在总行二楼等他。那双幽蓝异瞳里第一次没有了之前的轻松笑意，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严肃。

“陆老板，归零者已经激活了债务核销程序。六天之后，天玄大陆所有基于灵力印记的旧契约会同时失效。第一步失效的将是大宗宗门之间的债务，太虚圣地欠归零者那笔从第一纪元累积至今的旧债，会在第一批被强制执行。圣主现在是重伤状态，她扛不住那笔债的追索。如果她死了，圣地崩盘，你辛苦建立的新信用体系也会被拖垮，因为圣地的背书是你银行信用的重要支柱。”

陆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问星澜有没有办法阻止。

“有。那张欠条是原始副本，无法销毁。除非有人替她还债。你的玉佩可以抵偿一切债务，归零印的持有者可以用自身豁免权抵消任何人的任何债务。这是归零者自己设定的规则。但代价是你失去对玉佩的控制，归零者会把它收回。还会有什么额外的代价，我不清楚。”

星澜说完便起身离去，留下一句嘱咐：“想想清楚。你只有六天。”

窗外下起了大雨。青云城很少下这么大的雨，雨水砸在青石路面上溅起白雾般的水花。陆羽一个人站在银行门口的屋檐下，看着雨幕出神。一把油纸伞忽然遮在了他头顶。

姜月瑶站在他身边。她赶了三千里的路，白裙下摆沾满泥点，发丝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侧。但她递伞的动作很稳，稳得像她手中握的不是伞柄，而是什么更沉重的东西。

“陆公子，我师尊说过，这把伞要给站在雨里的人。”

“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姜月瑶说完这两个字，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陆羽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这才发现她的手冰凉得不正常，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也没有血色。她为了尽快赶到青云城，把所有灵力都灌进了飞行法器中，此刻体内灵力空空荡荡，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陆羽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肩上，扶着她进了银行。大堂里所有正在办业务的人都愣住了，他们看见一个凡人扶着太虚圣地的圣女，而圣女居然没有拒绝，甚至微微往他身侧靠了靠。

“师尊让我带一句话，”姜月瑶被他按在椅子上休息，声音虚弱但咬字清晰，“当心有借无还。那笔旧债要到期了。师尊说，当初把圣主令给你，是希望你能在关键时刻替圣地挡这一劫。但那句有借无还，指的是如果你的玉佩被收走，你可能永远也还不回你原来的世界。”

陆羽低头看着姜月瑶，看着她为传递这个消息几乎耗尽所有灵力的狼狈模样，忽然笑了。不是愤怒的冷笑，是那种棋逢对手后心服口服的笑容。

“你们圣地真会做生意。八万年的烂账让一个凡人兜底。行，我接。”

姜月瑶猛地抬头，那双一向清冷如冰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惊慌：“不行！你会死的！那笔债的代价太大了！”

陆羽在她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认真地说了一句让她浑身一震的话：“金融的本质不是赚钱，是定价风险。我每天都在给别人定价风险，如果到了我自己头上我就退缩了，这银行还有脸开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