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跟王娟视频，聊起了当年的事

晚上八点。手机响了。

王娟的视频。

"爸。我打过来了。"

"嗯。等着呢。"

接起来。屏幕上是王娟。

"小军在吗？"

"哥刚出差回来。累得不行。我先跟你聊。"

"行。"

把手机支在茶几上。对着箱子。箱盖开着。今天翻出来的东西还摊着没收。

"小娟。你看这个。"

把大合影举到镜头前。

"这是什么？"

"1974年。安塞。公社联欢。几十个人。你妈在第二排。左边第三个。"

王娟凑近屏幕。

"让我看看……这个？这个扎辫子的？"

"对。就是她。"

"妈年轻时候真好看。"

"当然好看。不好看我娶她干什么。"

王娟笑了。笑着笑着眼睛红了。

"爸。这张照片碎了。你粘的？"

"碎了粘上呗。舍不得扔。"

"……我小时候怎么没见过这张？"

"你妈收在箱子里的。锁着。一直没打开过。"

"一直没打开？"

"一直没打开。六十年了。今天才打开。"

王娟又凑近看了一会儿。

"爸。你把这张照片给我翻拍一下呗。我要留着。"

"铁疙瘩。拍一张。"

"好的。已拍摄。已发送至王女士手机。"

王娟手机叮了一声。

"收到了。谢谢铁疙瘩。"

"爸你给机器人取的名字还挺萌的。"

"谁取的。它就叫铁疙瘩。"

"那你给它取个正经名字呗。"

"铁疙瘩挺好。"

把合影放下。拿车票。

"小娟。你看这个。"

举到镜头前。

"这是……一张车票？"

"1976年。安塞到西安。五分钱。"

"就五分钱？"

"五分钱。两个人两张票一毛钱。"

"一毛钱就回城了。"

"一毛钱。加一个箱子两床被子。全部家当。"

王娟没说话。看了一会儿。

"爸。那时候你们多苦啊。"

"那时候不觉得苦。两个人在一起。苦也不苦。"

王娟抹了一下眼睛。

"别抹。没事。"

"我没哭。眼睛痒。"

"你跟你妈一模一样。哭的时候说眼睛痒。"

"爸！"

"行行行。下一张。"

拿结婚证。小红本。翻开了。举到镜头前。

"这是……"

"1977年。结婚证。"

王娟看着屏幕。没说话。

"你妈那年二十二。我二十。"

"爸你二十就结婚了？"

"那时候都早。插队回来就结了。不结干嘛。拖到什么时候。"

"妈真好看。"

"刚才照片也说了好看。你重复好几遍了。"

"因为妈确实好看嘛。"

结婚证翻到下一页。两个人的名字。王建国。张桂兰。

"爸。你跟妈的名字放在一起真好看。"

"两个名字。放一起四十多年了。"

"……嗯。"

王娟的声音有点哑了。

"别哑了。看下一张。"

拿孩子小时候的照片。一张一张举到镜头前。

"小军。三岁。光屁股。"

"爸你把这个收着干什么！"

"好玩。留着。"

"你别发给哥啊。"

"不发不发。"

"小娟。五岁。扎辫子。书包比人大。"

"我记得这个书包。蓝色的。妈用碎布给我缝的。"

"你妈手巧。什么都会做。"

"嗯。"

又翻到一张。一家四口。公园。

"这张我有。"王娟说。"这张我家也有。"

"那你也有。我这张是从箱子里翻出来的。你妈收着的。"

"妈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不知道。也许是搬家的那次。也许是很早。"

王娟又安静了一会儿。

"爸。你今天翻出来多少东西？"

"一箱子。照片。车票。结婚证。信封。还有别的。"

"信封？什么信封？"

"七个空信封。你妈写好了地址。没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