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李头老伴中风了，这事儿来得突然

六点半。闹钟响了。

"王大爷。六点半了。"

"嗯。起了。"

坐起来。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光。

今天去榆林。见占山。四十年了。

洗了脸。穿上深灰外套。照了照镜子。还行。不像七十八。

出来到客厅。

"0731。行李箱在门口吧？"

"是的。已确认物品齐全。充电器。身份证。医保卡。纸巾。雨伞。药品已装。"

"药装了？"

"昨晚放好的。七天量。在侧兜。"

"行。泡杯茶。喝完就走。"

刚拿起搪瓷缸子。

咚咚咚。

敲门声。不是敲。是砸。急的。

"谁啊？这么早。"

"老王！开门！是我！"

李头。

放下杯子。去开门。

门开了。李头站在门口。手都是抖的。脸煞白。眼圈红红的。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老李？你怎么了？"

"桂芬……桂芬她……"

"桂芬怎么了？"

"中风了。"

愣了。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五点多。上厕所摔了。我听到响声跑过去。她倒在地上。嘴歪了。说不出话。"

"叫120了吗？"

"叫了。送市二院了。我跟着去的。医生说脑梗。轻度。但需要住院观察。"

"轻度就好。轻度能治。"

"治是能治。但医生说要长期康复。最少半年。可能更久。"

李头站在门口。手还在抖。穿着睡衣。棉袄扣子扣歪了。

"你先进来。坐下说。"

"坐不了。我得回去。医院还等着呢。"

"你先喝口水。"

倒了杯水递过去。李头接了。手抖。水洒了一半。

"你别急。轻度脑梗能恢复。现在医疗条件好。"

"医生说了。恢复得好能走路能说话。但得康复训练。半年起步。"

"半年就半年。慢慢来。"

"老王。我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加拿大。二儿子在杭州。打电话了。都说赶回来。但最快也得两三天。"

"那你一个人在医院？"

"一个人。"

"那怎么行。你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

"所以我来找你。"

"找我？"

"老王。你能不能跟我去医院。我一个人……怕。"

怕。李头说怕。

这个下棋从来不认输的老头。说怕。

"等我两分钟。"

转身进屋。

"0731。帮我给占山打个电话。说我今天去不了了。有急事。改天再去。"

"好的。正在拨打。"

电话接了。占山出院了。

"建国？你怎么没来？我出院了！"

"占山。对不住。我这边有急事。一个老朋友老伴生病了。我得先去帮忙。等处理完了再去榆林看你。你等着我。"

"行。你先忙。不着急。我等你。注意身体。"

"嗯。挂了。"

挂了电话。行李箱放回屋里。搪瓷缸子放下。拿外套换鞋。

"0731。我走了。你在家看着。"

"好的。注意安全。需要帮助随时联系。"

出了门。李头在楼道站着。等他。

"走吧。"

两个人下楼。打车。

路上。李头一句话不说。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老李。别太担心。轻度脑梗。现在治得好。"

"老王。我跟你说实话。我怕的不是脑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