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老伙计日子还长着呢

回到家。

推开门。

一股茶香。

茉莉花。

搪瓷缸子放在茶几上。热气还在冒。

"回来了？"

"嗯。"

"坐下喝口茶。外面冷吧？"

"不冷。走了一路热了。"

坐下了。

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

热的。从嗓子暖到胃里。

跟每天一样。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穿了中山装。上台说了五分钟话。底下三四十个人拍了手。

七十八年了。头一回。

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夕阳。

橘黄色的。打在墙上。打在旧木箱上。打在桂兰的遗像上。

遗像亮了。

六十三岁。暗红色外套。笑得眼睛弯弯。

阳光照着她。

像在笑。像在说"你今天行啊老王"。

手机响了。

王娟。

视频。

接了。

"爸。"

"嗯。"

"我听周晓彤说了。你在重阳节茶话会上讲话了！"

"嗯。说了两句实话。"

"周晓彤发给我视频了。看了三遍。看到你穿中山装的时候我哭了。"

"哭啥。那是你妈买的。十五年前。"

"爸。妈肯定高兴。"

没说话了。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

"爸你气色真好。比去年强多了。"

"日子过好了呗。"

"爸。谢谢你照顾好自己。不让我操心。"

"……"

"以前我总担心你。一个人。血压高。不吃药。半夜出事没人知道。现在不用担心了。"

"嗯。有铁疙瘩在。"

"不光是铁疙瘩。"

"还有什么？"

"还有你妈。换了她的样子。泡茶做饭提醒吃药。每天早上起来不是空屋子。有人在旁边站着。"

"爸。你做得对。妈要是在肯定支持你。"

"我知道。她说'换！多大点事！'"

"那是妈说的话。"

笑了。

"行了挂了。你好好休息。"

"嗯。你也早点睡。"

"爸。我爱你。"

"……行了行了。挂了。"

挂了。

眼眶有点热。

王军晚上发了条微信——"爸。听说你今天讲话了。牛。下次喝酒我请。"

回了一个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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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坐了一会儿。

搪瓷缸子里茶凉了。

刚想站起来去倒。

手机又响了。

李头。

"老王。"

"嗯。"

"你今天真给我争脸。"

"说什么话。就是说了两句实话。"

"老王。你知道不知道。你今天说完以后。旁边好几个老人来问我'铁疙瘩怎么用'。三个。都问。"

"是吗？"

"是。我都告诉了。长护险怎么办。铁疙瘩怎么配。报销多少。全说了。"

"你记得挺清楚。"

"跟你学的。"

"老王。你说的那句话。'不是管我。是搭把手。'说得好。"

"瞎说的。"

"真话才说得好。"

"行了。你休息吧。明天见。"

挂了。

刚放下手机。

敲门声。

咚咚咚。

"老王！开门！"

是李头的声音。

站起来。开门。

李头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