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红烧肉放了七颗冰糖，我纠结了半天

"我盛了两碗。多了半碗。万一你想吃第三碗。"

"……你连碗都多备。"

"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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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红烧肉一碗。酱红色。一碗米饭。一碟醋。一碟蒜。

看着跟桂兰做的差不多。

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甜了。比桂兰的甜。

但不难吃。热的。家里做的。有人起来解冻切肉炒糖色的。软烂入味。肥的不腻瘦的不柴。

就是甜了。

吃了两碗。

"好吃吗？"

"凑合。"

"凑合你还吃了两碗。"

"……我饿了。"

"下次想吃就说。"

"你放了几颗冰糖。"

"七颗。"

"我说六颗。"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放七颗。"

"翻炒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多掉进去一颗。"

"手抖？你不是机器人吗。"

"机器人也会抖。夹冰糖的时候力度控制有误差。大概正负零点五颗。"

"……正负零点五颗？"

"对。七颗和六颗的差距在我的误差范围内。"

"你用误差范围来解释一颗冰糖？"

"不是解释。是事实。"

"桂兰从来不抖。她随手抓永远是六颗。三十五年没有一次偏差。"

"她做了三十五年。我做了第一次。"

"你第一次做了七颗。"

"误差范围。"

"你的误差范围是一颗冰糖。她的误差范围是零。"

没接话了。

"你要我重新做吗。"

"不用。浪费肉。"

"冰箱里还有一块。"

"留着。明天我自己做。"

"你做？"

"我自己会做。桂兰教过我。"

"你没做过。"

"我看过她做。三十五年。看都看会了。"

"看和做不一样。"

"我知道不一样。但六颗冰糖我还是数得清的。"

她不吭声了。

站起来。把碗拿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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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阳台上。搪瓷缸子。茶凉了。

七颗。六颗。差一颗。

不是铁疙瘩的错。它没跟桂兰过三十五年。

"你中午吃了两碗。比平时少一碗。"

她站旁边了。

"你还数碗。"

"你先吃瘦的后吃肥的。肥的更甜。说明你觉得甜了。"

"……你观察力太强了。"

"下次放六颗。"

"我说不用。"

"但放六颗你会吃三碗。"

"你管我吃几碗。"

"你多吃一碗心情好。身体好。我看着也放心。"

"放六颗就一定好吃？"

"不一定。但你觉得对了。"

"我觉得对了有什么用。味道还是差。"

"差在哪。"

"差在……她放的时候不用想。手一抓就是六颗。你放的时候要想。要想就说明不是天生的。不是天生的就不一样。"

"有些东西可以学。"

"学不像的。"

"那我学一辈子呢。"

"……"

"桂兰学了多久。"

"她妈教她的。陕北人。从小做。"

"那她妈也不是天生就会。"

"她妈做了一辈子。所以桂兰天生就会。"

"那我做一辈子呢。"

没接话。

端着搪瓷缸子。

"你做一辈子也行。但六颗就是六颗。别七颗。"

"好。六颗。"

"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

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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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灯暗了。她回充电座了。屋里安静。

对着遗像。

"桂兰。"

遗像不说话。

"今天她做了红烧肉。放了七颗冰糖。你放六颗。差一颗。甜了。"

"我没纠正她。纠正了等于说'你不是桂兰'。我说不出口。"

站起来了。

"桂兰。她做的差点意思。明天我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