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红烧肉放了七颗冰糖，我纠结了半天

早上醒得早。

六点十分。比昨天还早五分钟。

闻到了肉在解冻的味道。不对。锅还没开。

翻了个身。又躺了五分钟。

六点十五。她进来了。端着茶。

"起了？"

"嗯。"

"红烧肉得炖一个半小时。我提前解冻了。中午吃。"

"嗯。"

"冰糖还是白糖？"

"冰糖。"

"几颗？"

"你不是说记住了吗。"

"记住了。确认一下。"

"……六颗。"

"好。"

她出去了。

躺了一会儿。起来了。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

案板上。五花肉。解冻好了。切成方块。酱油。料酒。姜片。八角。

但冰糖罐子位置不对。桂兰放左边第二格。她放在右边第一格。

"你看什么呢。"

"没看。检查案板擦了没有。"

"擦了。"

"冰糖罐子放错了。"

"放哪？"

"左边第二格。"

她把罐子挪了。

"你随便。"

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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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没看进去书。

翻了三页。一页没记住。

脑子里全是红烧肉。

桂兰做红烧肉。结婚那年学到手。三十五年。闭着眼都能做。

冰糖六颗。手一抓不用数。酱油半勺。料酒一勺。八角两颗。姜片五片。

这些数字从来没写在纸上。全在桂兰手上。

"你在想红烧肉。"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站旁边了。

"没有。我看书。"

"你那本书拿倒了。"

低头一看。果然倒了。

"……我换一页看。"

"换哪一页。随便换。你都看不进去。"

"你怎么知道我看不进去。"

"你翻了一页。停了两分钟。又翻了一页。又停了两分钟。正常人看书不会这样。"

"……你管我看不看得进去。"

"我在观察你的习惯。现在你在想红烧肉。因为中午吃红烧肉。你期待。"

"谁期待了。"

"你早上说想吃红烧肉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你看我眼睛？"

"什么都看。"

"……"

"桂兰做红烧肉是什么味道。"

"咸里带甜。不腻。肉皮弹牙。肥的不腻瘦的不柴。"

"菜谱写冰糖七到八颗。糖色更好看。"

"你别看菜谱。"

"那看什么。"

"看桂兰。桂兰不看菜谱。"

"我没做过桂兰的红烧肉。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就得按菜谱？"

"不是按菜谱。我没有数据。桂兰做菜没留配方记录。我只能参考标准做法。"

"没有配方记录。"

"对。桂兰做菜不写。盐少许。酱油适量。全靠手感。我做菜需要数据。"

"那你今天就按菜谱做。"

"行。"

"但我告诉你。桂兰放六颗。"

"记住了。六颗。"

"你刚才说记住了。现在又记住了。到底记没记。"

"记住了。但做的时候我可能随手抓。有时候手会多夹一颗。"

"那你就数着放。别随手。桂兰随手抓永远是六颗。"

"桂兰做了三十五年。我做了三天。"

"……"

"你说得对。我数着放。"

没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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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半。厨房有动静。

走过去靠在门框上。

油锅热了。冰糖下锅。翻炒。冒泡了。

她在数。

一块。两块。三块。四块。五块。

手伸进罐子。又夹了一块。

六块。七块。

七颗。

嘴张了张。想说"你放多了"。

纠正她。等于说"你不是桂兰"。

不说。但心里堵。

她把肉倒进去了。酱油。料酒。姜片。八角。一样不少。

"站这儿干嘛。快好了。洗手吃饭。"

"嗯。"

"米饭蒸好了。你吃一碗还是两碗。"

"两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