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周末来了八个孩子

"真亮。比爷爷当年锉得还亮。"

张磊笑了。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

"老钢。这块铁皮多少。"

"平面度误差0.03丝。"

"张磊。这块铁皮你留着。这是你做的。你的。"

张磊低头看铁皮。又对着太阳看了一眼。塞进了裤兜里。

下午四点。家长们来接孩子。

张磊的爷爷来了。七十岁。走路有点慢。

"磊磊。走了。"

"爷爷。你看。"张磊从裤兜里掏出来那块铁皮。举起来。对着太阳。亮。

爷爷愣了一下。"这什么。"

"我锉的。磨亮的。"

爷爷看了看铁皮。又看了看张磊的手。手上磨了泡。两个。红色的。

"建国大哥。这孩子他爸妈一年回来一次。整天在家闷着。不爱说话。今天，他笑了。跟人说了一下午的话。"

他看着张磊。十岁的男孩。缺了一颗门牙。今天说了两句话。"爷爷。你看。我磨亮了。"和一个笑。

晚上。在家吃饭。手机响了。视频通话。王军。

"爸。您今天又去教课了？"

"教了几个孩子。钳工。"

"……钳工？"

"锉平面。做铁盒。磨钥匙扣。"

王军笑了。笑了一下。然后认真看着他。

"爸。您，挺好的吧。"

"挺好的。"

"注意休息。别太累。"

"不累。轩轩想跟爷爷说话。"

屏幕换了一张脸。轩轩。十四岁。

"爷爷你在教小孩做铁盒子吗？"

"对。"

"爷爷我也想学！放暑假来！"

"行。暑假来。爷爷教你锉0.01丝。"

"什么是0.01丝？"

"你来了就知道。"

轩轩笑了。挂了。

他走到柜子前面。桂兰的遗像。

"桂兰。今天有个十岁的孩子。张磊。锉了一下午。一句话不说。最后举起来一块铁皮。'爷爷你看我磨亮了。'0.05丝。十岁。"

"他爸妈一年回来一次。但他今天笑了。"

遗像不说话。但桂兰会说，"像你当年。"

"是。像我当年。"

关了客厅的灯。走廊夜灯留着。走到卧室。

"张磊那块铁皮他带走了。"

"是。装在裤兜里。手上的泡破了没有。"

"大概率疼。但张磊先生没有表现出不适。"

"他不会说疼的。"

"晚安。"

闭了眼。

"爷爷你看。我磨亮了。"

亮了。铁皮亮了。眼睛也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