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老钢查了一条路线从北京出发

"推荐第二款。中型suv。续航六百二十公里。有l2级驾驶辅助。座椅加热通风。后备箱空间大。适合长途旅行。价格十九万八。"

"十九万八。"

"您的退休金存款加上国债，足够。"

"你怎么知道我的存款。"

"帮您管药的时候看到的。"

"……以后别看了。"

"已关闭财务信息查看权限。"

他站起来。

走到柜子前面。

桂兰的遗像。

旁边是那张纸。

"等老了一起到处走走。"

"桂兰。"

遗像不说话。

"路线查好了。北京到延安。一千一百公里。五个城市。八个养老服务站。"

"老钢查了一晚上。凌晨两点打电话。八个站都确认了。"

"有床位。有药。有三甲医院。"

"百分之九十二的安全系数。"

"他说，这条路线医疗有保障。"

他看着遗像。

"桂兰。你当年坐绿皮火车。晃了两天两夜。"

"现在我开车。五个小时一天。"

"你那时候十九岁。"

"我现在八十岁。"

"你说去哪都行。"

"我先带你回陕北。"

"延安。你插队的地方。"

"然后，再看。"

遗像不说话。

但桂兰会说，"行。先回陕北。吃碗面。"

他笑了。

"行。先回陕北。吃碗面。"

他转过身。

"老钢。"

"在。"

"第一步，买车。"

"已联系4s店。最近的一家距离小区七公里。预约时间，明天上午十点。"

"你什么时候联系的。"

"您说'我走了'的时候。"

"我话还没说完你就联系了。"

"您的语气已经表明决定了。不需要等说完。"

"……你这铁疙瘩。"

"我是您的搭档。搭档需要主动。"

他笑了。

"行。明天看车。"

"还有一件事。"

"说。"

"银发课堂的事。您走了以后，谁来教。"

他愣了一下。

对。

他走了。银发课堂怎么办。

一百四十八个学员。

每周三他教手机。每周五赵德山教书法。

他走了，手机课谁教。

"老钢。"

"在。"

"你教。"

"我？"

"你有我的教学视频。你有标准教案。你有十二节课的内容。你跟了我八期了。每一节课你都录了。"

"但我不是人。"

"学员不在乎你是不是人。他们只在乎，谁能教他们开机。谁能教他们打视频。"

"你教得比我好。你有耐心。不累。不烦。字更大。箭头更清楚。"

"赵德山呢。"

"赵德山教书法。不影响。"

"刘桂芬呢。"

"刘桂芬当班长。她点名。她发纸。她管纪律。你负责讲课。"

"可行吗？"

"什么可行不可行。先试试。"

老钢停了一下。

"王先生。"

"嗯。"

"您确定让我代课？"

"确定。"

"那，我答应了。"

"好。"

他走到窗边。

看了看外面。

天亮了。

阳光照进来了。

五个城市。

八个站。

一千一百公里。

80岁。

有老钢。

有养老服务站。

有车。

"老钢。"

"在。"

"桂兰说，去哪都行。"

"是。"

"那就去。"

"好的。王先生。"

他看着阳光。

暖的。

跟当年陕北的太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