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出发

"现在替你看。绿的。黄的。什么颜色都有。"

"到了延安，黄土高原。你住过的窑洞。你挑过的水。你砍过的柴。"

"我都替你看。"

我摸了摸胸口口袋。纸还在。

手机响了。

王军。

我接了。

"爸。出发了？"

"出发了。在路上。"

"到哪了。"

"刚过涿州。"

"注意安全。"

"知道。有老钢。"

"……爸。"

"嗯。"

"路上给我发个消息。每天。"

"行。每天发。"

"到了服务站，拍个照片。"

"行。"

"……想你了。"

"……嗯。"

挂了。

手机又响了。王娟。

"爸！出发了没！"

"出发了。"

"到哪了！"

"涿州。"

"好远啊！"

"不远。三个多小时到石家庄。"

"拍照片！我要看！"

"行。到了拍。"

"带了栀子花的事跟你说了吗。"

"说了。"

"记住浇水！"

"你哥浇。你让他浇。"

"我跟他说的！爸你专心看路。到了再聊。"

"行。"

挂了。

手机又响。

李头。

"老王。走了？"

"走了。"

"路上小心。"

"知道。"

"别逞强。累了就歇。"

"不逞强。老钢开。我坐副驾。"

"你让铁疙瘩开？"

"让。"

"……你什么时候变的。以前你不是什么都要自己来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老了。认了。"

"老了才认了。早几年认了多好。"

"早几年认了，我就开不了这么远了。"

"也是。行。到了延安给我打电话。"

"行。给你带壶口的茶。"

挂了。

手机又响。

赵德山。

"老王。"

"嗯。"

"走了？"

"走了。在路上。"

"路上注意。"

"知道。"

"别忘了写游记。"

"忘不了。笔记本在旁边。"

"手写。"

"手写。"

"歪歪扭扭的才对。"

"对。"

"去吧。"

挂了。

四个电话。不到五分钟。

一个比一个短。

王军，"注意安全。路上发消息。"

王娟，"拍照片！栀子花浇水！"

李头，"别逞强。到了打电话。"

赵德山，"写游记。手写。歪歪扭扭的才对。"

四个电话。四个风格。

但都是，"路上小心。"

不一样的话。一样的意思。

"老钢。"

"在。"

"他们都知道了。"

"是的。您出发的消息，王军先生昨晚通知了李守义先生。李守义先生通知了赵德山先生。王娟女士自己算的。"

"……李头嘴真快。"

"李守义先生嘴，是小区里最快的。"

我笑了。

看着窗外。

太阳高了。

路笔直。两边是麦田。绿油油的。

搪瓷缸子里的茶凉了。

不喝。放在那里。茶香还在。

"老钢。"

"在。"

"下个站，石家庄。到了拍个照片发给王娟。"

"好的。"

"然后，继续走。"

"是。"

"一路走。一路看。替桂兰看。替自己看。替李头看。替赵德山看。替那个84岁的老头看。"

"替所有人看。"

"是。"

车往前开。

北京越来越远了。石家庄越来越近了。

第一站。

两千公里的第一步。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