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西安歇脚，老钢你给我讲讲红光厂

到了西安。

下午三点。西安养老服务站。跟前几个一样。干净。新。有医务室。有图书角。

但心情不一样。

从壶口到西安。开了四个多小时。一路都在想红光厂。

三十年。最好的三十年。

二十三岁进厂。五十三岁退休。锉刀。钳工台。车床。车间。宿舍。食堂。广播喇叭每天早上放《东方红》。

桂兰也在。隔壁。纺织厂。每天下班从她门口经过。闻到肥皂味。她用的肥皂是檀香味的。

四十三年了。

"老钢。"

"在。"

"红光厂，现在什么情况？"

"正在查询。"

老钢查了几秒钟。

"红光机械厂旧址已于2012年改建为'工业记忆博物馆'。目前，闭馆修缮中。预计五月下旬重新开放。"

我手停了。

"什么？"

"闭馆修缮。"

"闭馆？"

"是。因建筑结构老化，博物馆正在进行全面修缮加固。预计五月二十日重新开放。"

"今天几号？"

"五月三日。"

五月三日。开馆是五月二十日。

差十七天。

我跑了了两千公里。从北京到石家庄。到太原。到吕梁。到延安。到壶口。到西安。

两千公里。跑了八天。

到了门口。关门了。

"你之前没查过？"

"查过。但闭馆通知是两周前发布的。出发前信息显示正常开放。"

"两周前？"

"是。博物馆官网四月十九日发布了闭馆公告。"

"出发前你怎么没更新？"

"……我疏忽了。"

我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响了一声。茉莉花飘在水面上。

"我跑了两千公里你告诉我关门了？"

"……是的。非常抱歉。"

"抱歉有用吗？"

"没有用。但可以联系博物馆。尝试协调，"

"协调什么？人家闭馆了。你协调出个什么？"

"闭馆修缮期间有值班人员。可以尝试联系馆长说明情况。如果馆方同意，可以在修缮期间进行非开放区域的参观。需要馆方特别批准。"

我看着他。

"你有把握吗？"

"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值得一试。"

坐了一会儿。

窗外是西安。夕阳照着。城墙在远处。灰的。高的。

"试试。"

"好的。正在联系。"

老钢通过养老云平台搜索博物馆信息。拨号。

没人接。

又拨。还是没人。

第三遍。

接了。

"喂？工业记忆博物馆。我是值班人员张磊。"

"您好。我是王建国的护理机器人。编号0731。王建国先生，原红光机械厂八级钳工。目前正在旅行途中。专程来到博物馆旧址。得知闭馆修缮。想咨询是否有可能进行非开放参观。"

对面沉默了几秒。

"你说谁？王建国？"

"是。原红光机械厂八级钳工。1978年入厂。2008年退休。退休前为钳工车间技术组组长。"

"八级钳工王建国？"

"是。"

"你等一下。我给馆长打电话。"

电话挂了。

我攥着搪瓷缸子。

三分钟。

手机响了。老钢接了。

"王建国先生在吗？"

一个声音。中年。男的。激动。

"在。我就是。"

"王师傅！我是工业记忆博物馆馆长！我叫孙志强！"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