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碎星认人
剑鞘开了一寸。
就一寸。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碎星挂在屋里的墙上。
没人碰它。
它自己开。
它从那一寸里，蹿出去。
蹿出去的不是它的剑身。
是它的剑意。
剑意在空中划过一道极薄的光。
光绕过苏念卿的肩。
绕过赵灰的扫把柄。
绕过双月的发尾。
最后——
落在了剑心的右手上。
剑心赤手空拳。
赤手没了三息。
第四息。
他手里——
有了一柄剑。
那柄剑——
就是碎星本体。
碎星离开了挂墙。
碎星离开了安逐腰间。
碎星——主动到了剑心手里。
整个第一宗，所有人都愣了一拍。
苏念卿握住袖口。
赵灰张大了嘴。
双月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惊。
灰袍人也愣。
他一辈子见过很多剑。
他没见过——剑自己挑人。
碎星在剑心手里轻轻嗡了一声。
像一只老兽，蹭了一下久违的人。
碎星这一辈子。
第一回——
没骂安逐。
也没骂剑心。
它只是认真地，安在剑心手里。
剑心抬眼。
"它——它认得我？"
安逐站起来。
他第一次没装懒。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碎星。
碎星在剑心手里，微微一颤。
仿佛在道歉。
也仿佛——在说"等会儿再骂你"。
灰袍人脸色彻底变了。
"剑——"
"剑出鞘了？"
"它不应该出鞘。"
"它早该被收回。"
"为什么——"
他没说完。
五个灰衣已经动了。
五条绳同时甩出。
五寸钢同时露出。
五道光直奔剑心。
剑心没有学过剑。
剑心一辈子拿过的东西，是粗瓷碗，是粗布袋，是没有剑锋的木剑。
但他举起了碎星。
举起来的时候——
他的姿势，居然很标准。
标准得像一个练了二十年的剑修。
苏念卿看见这个姿势，呼吸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安逐。
安逐站在井边，没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
像三千年前。
不像懒。
像痛。
碎星在剑心手里，叮的一声。
那一声不是它在响。
是它和剑心背上那道旧伤，在共鸣。
剑心整个人一震。
他眼里突然有了泪。
不是疼出来的。
是熟出来的。
他叫了一声。
不是叫"师父"。
是叫——
"哥。"
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