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北漂第一天，从零开始

纪锦书挂断电话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电话里纪母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一句“老闺女”叫得她鼻子发酸。

那不是她的亲妈，是原身的妈，

但那语气里的心疼和着急是真的，

热乎乎的，烫得她心口发疼。

她揉了揉眼睛，把那股酸劲儿压下去，

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了超市经理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王姐，是我，纪锦书。”

“哎哟你可算来电话了！”王大姐的声音又急又气，

“你今天怎么回事？不来上班也不说一声，

电话也不接，我找你找得都快报警了！”

纪锦书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王姐，对不起，是我欠考虑了。

我家里出了点急事，连夜走了，没来得及跟您说。”

“什么事这么急？”

“家里的事，不太方便说。”纪锦书没有多解释，

“王姐，我是想跟您说，我可能回不去了，我辞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大姐叹了口气：

“小纪，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你要是有什么难处你跟姐说，姐能帮的一定帮。”

纪锦书听出来了，王大姐是真关心她。

“王姐，没事，就是家里有点变故，

我得在外面待一段时间，回不去了。”

纪锦书的声音放得很轻，“这段时间谢谢您照顾我，真的。”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

王大姐的声音有点发哽，“那你这月的工资，加上押金，

我算好了打你卡里。你卡号没变吧？”

“没变。”

“那你在外头好好的，有什么事打电话。”

“嗯，谢谢王姐。”

挂了电话，纪锦书心里空落落的。

整理好心情后，纪锦书背着那个旧书包从车站出来，

站在广场上，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眯了眼睛。

北京好大。

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

举着牌子的，打电话的，等人的，吵吵嚷嚷的，

每个人都在赶路，没人多看她一眼。

纪锦书站在广场上愣了一会儿，

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找房子。

她兜里没多少钱。

超市那边工资加押金打过来也就一千多块，

加上手里剩的，总共不到两千。

在北京，这点钱撑不了多久。

她找了一下午，看了好几个地方，

最后在五环外的一个老小区里租了一个小单间。

说是个单间，其实就是一套老房子隔出来的其中一间。

房子被房东隔成了五个小房间，

每个房间也就十来平米，放一张床一个桌子就转不开身了。

卫生间是公用的，在走廊尽头，厨房也是公用的，

灶台上全是油渍，水池里堆着别人没洗的碗。

房租一个月六百，押一付一，

交完房租，纪锦书手里就剩几百块钱了。

她站在那个小房间里，把书包放在床上，打量了一圈。

墙皮发黄，有一块还鼓起来了，摸上去沙沙的。

窗户不大，开在靠天花板的位置，只能推开一条缝。

灯泡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

发出昏黄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暗暗的。

床是铁架子床，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床垫，

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桌子是那种老式书桌，

抽屉拉不开，桌面上有烫过的痕迹。

纪锦书把书包打开，把衣服叠好放在床上当枕头，

又把剩下的钱数了一遍，分了两个地方放，

大部分塞在内裤口袋里，留了几十块零钱在外面用。

第二天一早，纪锦书就起来开始写简历。

她上辈子是本科生，学的是设计，毕业后干了三年，

软件用得熟，方案也能出，虽然不是最顶尖的那种，

但干活没问题。可这辈子，原身只有高中学历，

超市收银员，跟设计八竿子打不着。

简历又不能骗人，人家要看你毕业证的。

纪锦书坐在那张破桌子前，

手里拿着笔，想了半天，开始在纸上写。

姓名，纪锦书。学历，高中。工作经历，超市收银员。

她看着这行字，自己都觉得寒碜。

就这简历，哪个设计公司会要她？

但她不能就这么认了。她把后面几行写得满满的，

写自己会用什么软件，能做什么工作，

学习能力强，吃苦耐劳。

她把自己会的所有东西都写上去了，生怕漏掉一个。

写完之后她又看了一遍，觉得还是不行，

但也没办法了，只能这样去碰碰运气。

纪锦书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把简历装进一个塑料袋里防折，出了门。

她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到了人才市场。

那地方人山人海，到处都是举着简历的年轻人，

个个打扮得精神，脸上带着那种刚毕业的冲劲儿。

纪锦书挤进去，一家一家地看招聘信息。

这家招设计师，大专以上学历。

她硬着头皮挤上去，把简历递过去。

对方看了一眼，翻到学历那一栏，眉头就皱起来了。

“高中学历？”

“是，但是我软件都会用，我学东西很快——”

“不好意思，我们有学历要求。”

对方把简历递回来，语气客气但很坚决。

纪锦书接过简历，转身走了。

下一家，同样的结果。

再下一家，还是。

一连几天，她跑了十几家公司，面试了七八次。

每次都是同样的流程：递简历，对方看学历，皱眉头，说“不好意思”。

有的还会多问几句，问她怎么会这些软件的，

她就说自学的，在网上学的。对方点点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有一个面试官倒是跟她聊了十几分钟，问了她很多专业的问题。

纪锦书对答如流，甚至还现场说了一个方案思路，对方明显挺满意的。

但是到最后，面试官看了看她的简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纪小姐，说实话，你能力不错，但我们这边有规定，

最低要大专学历，不然领导那边过不了。”

纪锦书笑了笑，说了声谢谢，走了。

出了那家公司的大门，她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

找工作好难啊。

她上辈子毕业的时候也找过工作，但那会儿有学历有文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