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北漂第一天，从零开始

虽然竞争也激烈，但至少人家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现在倒好，人家连机会都不给，一看学历就直接pass了。

纪锦书抬头看了看天，北京的天很高很蓝，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她心里凉飕飕的。

她把简历卷起来塞进包里，站起来，打算回去。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个项目你们跟紧一点，前期调研要做扎实，别到时候出问题。”

纪锦书的脚步一下子定住了。

那个声音，那个语气，那个说话的方式。

她猛地转过身去，看到马路对面站着三四个人，正在说话。

中间那个人五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

头发有点花白，但精神很好，

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点着空气，像是在强调什么。

纪锦书瞪大了眼睛。

她认识这个人。

上辈子，她在北京一家设计公司上班，公司的董事长姓杨，

大家都叫他杨总。纪锦书进公司的时候，公司已经做了十几年了，

在北京业内很有名气。她见过杨总几次，

都是在公司年会上，远远地看着他在台上讲话。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上辈子的那家公司，成立时间就是去年。

现在是那家公司刚开的第一年。

纪锦书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转了一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家公司初创的时候，

人不多，要求也没那么严格。后来做大了才慢慢规范的。

如果她现在过去，说不定有机会。

她都没来得及多想，腿已经迈出去了。

纪锦书穿过马路，大步朝那几个人走过去。

那几个人正在说话，突然看到一个年轻姑娘直直地走过来，都愣了一下。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男的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但纪锦书的目标不是他，是中间那个穿深蓝色夹克的人。

她走到杨董事长面前，站住了。

几个人都愣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姑娘要干什么。

纪锦书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冒昧了。

一个陌生人，突然冲到人家面前，连个介绍都没有，换谁都得愣。

但是现在已经站在这儿了，退也退不了了。

她深吸一口气，先鞠了个躬。

“各位老师好，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太冒昧了，先跟你们道个歉。”

杨董事长看着她，没说话，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纪锦书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能不能耽误你们几分钟的时间，让我介绍一下自己？”

旁边一个年轻男人皱了皱眉，

想说点什么，但杨董事长抬了抬手，拦住了他。

他看着纪锦书，点了点头：“你说吧。”

纪锦书从包里拿出简历，双手递了过去。

杨董事长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简历上扫了一圈，没说什么，抬眼看她。

纪锦书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几分钟。

她开始说。她说自己会哪些软件，能做什么类型的设计，

之前虽然是在超市上班，但业余时间一直在自学，

这些软件都是自己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她说自己虽然学历不高，但学习能力很强，

交给她的工作一定能做好。

她说着说着，胆子大了起来，开始说公司的事。

“我了解过你们公司，”她说，“你们是做品牌设计的，

主打的是年轻化和差异化，

我觉得这个方向特别好，现在市场上做这块的不多，

但需求很大。如果你们能在这个领域深耕下去，

未来几年肯定能做起来。”

对面几个人听到这儿，脸上的表情变了。

一个年轻女人小声跟旁边的人说：“她还挺了解咱们的。”

杨董事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把简历又看了一遍，这次看得比刚才仔细。

纪锦书继续说。她说了几个自己对设计行业的看法，

说了公司可以往哪些方向发展，说了她觉得什么样的客户是重点客户。

她说的这些，都是上辈子在公司里耳濡目染学来的，是公司后来真正走过的路。

等她说完了，对面沉默了。

杨董事长看了她几秒，又看了看身边几个人。

那几个人的表情从刚开始的莫名其妙变成了认真，

还有一个女的微微点了点头。

杨董事长把简历收好，对纪锦书说：

“行，简历我收下了，你回去等消息吧。”

纪锦书心里一沉。回去等消息，

这话她这几天听了好多遍了，每次听完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了点头：“好的，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说完她又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她听到身后有人在说话，

声音不大，听不太清，但她没回头。

接下来的两天，纪锦书过得特别煎熬。

她没出去找别的工作，就在那个小单间里待着。

不是不想找，是觉得既然已经投了那家，就想等等结果。

而且她兜里的钱也不多了，再出去跑几趟，车费都花不起。

她把自己上辈子学的东西又翻出来复习了一遍，

在纸上画了几张设计稿，又把几个常用的软件在纸上回忆了一遍操作。

虽然现在没有电脑，但脑子里的东西跑不了。

她告诉自己别慌，慌也没用。

第二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发呆。

要是那家不要她怎么办？钱快花完了，再找不到工作就得去餐馆端盘子了。

端盘子也行，至少能活着，但她的设计怎么办？

她上辈子学了那么多年，这辈子就这么扔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三天中午，纪锦书正在吃泡面，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北京的号，不认识的。

她的手抖了一下，放下筷子，接了起来。

“喂，您好，请问是纪锦书纪小姐吗？”

“是我。”

“您好，我这边是扬帆品牌设计公司，

您前几天面试过，您还记得吗？”

纪锦书的手握紧了手机：“记得。”

“恭喜您，纪小姐，您通过了我们的面试，被录取了。

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来公司办理入职手续？”

纪锦书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使劲咽了一下，才发出声音来：“我明天就可以。”

“好的，那明天上午九点，

您带上相关证件来公司找我就行，我姓李。”

“好的，谢谢李老师，谢谢。”

挂了电话，纪锦书坐在床上，盯着手机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

她终于能在北京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