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的名字，我的星空
顾夜白看着她，目光很静。
“我说了，”他说，“我在等你的小说更新。”
林星辰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回避问题，还是这就是他的答案。
但她没有再追问。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四
下午四点半，顾夜白又开始收拾东西。
林星辰以为他要走了，正准备说“拜拜”，却看到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的笔记本。”他说。
“怎么了？”
“第37页，你说你看到了。”顾夜白说，“但你没有问我问题。”
林星辰想了想，想起他说过“等你看到了，我教你”。
“所以你是来给我上课的？”她问。
“不是上课。”顾夜白说，“是答疑。”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支笔，翻开她的笔记本——不是他的那本，是她自己的那本。她用来写小说的那个浅蓝色笔记本。
林星辰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顾夜白翻到空白的一页，写下了几行字。
他的字很好看，工整清隽，和他的人一样。
他写的是：
e = hν
e = mc2
Ψ(x,t)
“这三个公式，”他说，“是我觉得最浪漫的三个。”
林星辰看着那三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公式，眨了眨眼。
“浪漫？这些公式？”
“嗯。”顾夜白指着第一个，“e=hν，这是光子的能量公式。意思是，光的能量和它的频率成正比。频率越高，能量越大。”
“所以呢？”
“所以紫光比红光能量大。”他说，“但红光更温暖。”
林星辰笑了：“你是在用物理公式讲颜色心理学吗？”
顾夜白没理她，指着第二个：“e=mc2，这个你应该知道。质能方程。”
“知道，很出名。”
“但它还有一个意思。”顾夜白说，“质量和能量是一回事。你看到的每一样东西，本质上都是能量。”
林星辰想了想：“所以人和石头本质上是一样的？”
“对。只是能量密度不同。”
“那我呢？”林星辰指着自己，“我也是能量？”
“你也是。”顾夜白看着她，“而且你的能量密度很高。”
林星辰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是在夸她，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夸。
她的脸又红了。
“第三个呢？”她赶紧转移话题。
顾夜白指着第三个公式：“Ψ(x,t)，这是波函数。量子力学里用来描述粒子状态的。”
“这个有什么浪漫的？”
“波函数的平方，代表粒子在某个位置出现的概率。”顾夜白说，“意思是，你永远不知道一个粒子会在哪里出现，但你可以在它出现的地方等它。”
林星辰看着那三个公式，忽然觉得它们好像没有那么冰冷了。
它们被这个人赋予了温度。
“所以，”她慢慢地说，“你在用物理公式告诉我——你会等我？”
顾夜白没有回答。
他把笔帽盖上，把笔记本推回她面前。
“我该走了。”他说。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林星辰说。
顾夜白背起背包，看了她一眼。
“我回答了。”他说，“用你看不懂的方式。”
他转身走了。
林星辰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门口，然后低头看那三个公式。
她确实看不懂。
但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我在这里。
五
那天晚上，林星辰躺在床上，把那三个公式拍下来，发给了苏糖。
星星不说话：“你能看懂吗？”
苏糖秒回：“姐妹，我是新闻系的，不是物理系的。”
星星不说话：“那你帮我查一下，这三个公式是什么意思。”
苏糖：“你不会自己查吗？”
星星不说话：“我想听你解释。”
苏糖：“你就是想找人聊他。”
星星不说话：“……”
苏糖：“行吧行吧，我帮你查。但你欠我一顿火锅。”
十分钟后，苏糖发来一长串消息。
苏糖：“第一个公式e=hν，是光电效应公式，普朗克常数的那个。第二个e=mc2是质能方程，爱因斯坦的。第三个是波函数，薛定谔方程的。”
苏糖：“但是姐妹，你知道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星星不说话：“什么？”
苏糖：“他给你写的这三个公式，是物理学里最基础也最重要的三个公式。他把他的世界用最简单的方式讲给你听。”
苏糖：“物理系的人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把他的世界分享给你。”
林星辰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扣在胸口。
苏糖说得对。
顾夜白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这是我喜欢的东西，我把它讲给你听。
就像她写小说，把故事讲给他听一样。
她在他的笔记本上写故事。
他在她的笔记本上写公式。
他们在用各自的方式，走进对方的世界。
六
她打开和顾夜白的聊天框。
星星不说话：“我今天看到你的笔记本第45页了。”
g：“嗯。”
星星不说话：“那一页有一行字：‘北纬30.67度，东经104.06度，光污染等级3，适合观星。’”
星星不说话：“那是什么地方？”
g：“一个能看到很多星星的地方。”
星星不说话：“你去过吗？”
g：“去过。”
星星不说话：“一个人？”
g：“嗯。”
星星不说话：“下次，可以带上我吗？”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出现了很久。
久到林星辰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然后消息来了。
g：“好。”
只有一个字。
但林星辰觉得那个字比一整片星空都要亮。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她梦到一片星空，漫天的星星在闪烁。
有一个人站在她身边，指着天空，一颗一颗地告诉她星星的名字。
她想看清那个人的脸。
但她不需要看。
她知道是谁。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