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流言与心跳
一
周一早上，林星辰走进教室的时候，感觉气氛不太对。
不是上周那种“被关注”的感觉，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有人在看她，但不是友善的那种看。目光里带着审视、打量，甚至有一点点……不屑。
她低下头，快步走到最后一排，在苏糖旁边坐下。
“怎么了？”她小声问苏糖，“今天大家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苏糖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你没看论坛？”苏糖压低声音。
“没有。怎么了？”
苏糖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个新帖子，标题写着：
【扒皮】林星辰的家世背景——普通家庭出身，真的配得上顾夜白吗？
林星辰的心沉了一下。
她往下滑。
帖子里详细“扒”了她的家庭背景——父母开小面馆，普通工薪阶层，住在老小区的两居室里。帖子里还贴了她家面馆的照片，连她妈妈在灶台前忙碌的样子都被拍了下来。
帖子的措辞看起来客观，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不是说普通家庭不好，但顾家是什么背景？顾氏集团继承人。两个人差距太大，就算现在在一起，以后也会分开。门当户对不是封建思想，是现实。”
下面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
支持的人说：“差距确实大，迟早分手。”
反对的人说：“人家谈恋爱关你什么事？酸什么酸？”
还有一个评论让林星辰看了很久：
“林星辰长得也不怎么好看啊，就是普通长相，顾夜白看上她什么了？”
林星辰把手机还给苏糖。
“姐妹，你没事吧？”苏糖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林星辰说，声音很平静。
但她握着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生气，是难过。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家庭有什么不好。爸妈开面馆，起早贪黑，供她上大学。面馆不大，但干净整洁，街坊邻居都喜欢来吃。妈妈做的红烧牛肉面是整条街最好吃的。
但在这个帖子里，她的家、她的父母、她的一切，都变成了“配不上”的证据。
她拿出手机，想给顾夜白发消息。
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什么也没发。
她不知道说什么。
说“有人扒了我的家世”？他会怎么想？
说“我很难过”？她不想让他觉得她在示弱。
说她不在乎？她明明在乎。
她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翻开课本，假装在看书。
但她的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那个发帖的人，是怎么知道她家面馆的？
二
上午的课林星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正要收拾东西离开，一个不认识的女生走过来，站到她面前。
“你就是林星辰？”女生的语气不太友善。
林星辰抬头看她。
女生长得很漂亮，穿着名牌卫衣，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家有钱”的气质。
“我是。有事吗？”林星辰说。
“没什么事，”女生笑了笑，那笑容不达眼底，“就是好奇，想看看能让顾夜白看上的人长什么样。”
林星辰没说话。
“也不怎么样嘛。”女生转头对同伴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苏糖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女生摊手，“就是实话实说。一个面馆老板的女儿，长得也一般，也不知道顾夜白是不是眼神不好。”
“你——”
“苏糖。”林星辰拉住苏糖的手，站起来，看着那个女生。
她的心跳很快，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你说完了吗？”林星辰说，“说完了我要去吃饭了。”
女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
“说完了。”女生撇了撇嘴，“不过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你自己心里清楚。”
女生转身走了，同伴跟在后面，走远了几步还能听到她们的笑声。
苏糖气得脸都红了：“什么人啊！姐妹，你为什么不让我怼她？”
“怼她有什么用？”林星辰收拾好书包，“她说什么我都不会少块肉。”
“但是——”
“走吧，去吃饭。”林星辰背上包，往外走。
苏糖跟在她后面，嘴里还在嘀咕：“那个女的我知道，叫赵琳，家里做生意的，追顾夜白追了好久，没追上，所以嫉妒你。”
林星辰没说话。
她走到食堂门口，忽然停住了。
“糖糖，我不太饿，你先去吃。”
“你不吃饭？”
“不太想吃。”林星辰笑了笑，“我想去操场走走。”
苏糖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别走太久，下午还有课。”
“嗯。”
三
操场上没什么人。
林星辰绕着跑道慢慢走，一圈，两圈，三圈。
秋天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但她觉得心里闷闷的。
她不怪赵琳。赵琳说的那些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戳中了她心里最不安的地方。
她和顾夜白的差距，是真实存在的。
不只是家世，还有学校、圈子、未来的路。
他是a大物理系的天才，毕业后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她呢？师范学院中文系毕业，最大的可能就是回老家当个语文老师。
她不是觉得当老师不好，她只是怕——怕自己追不上他的脚步。
怕有一天，他走得越来越远，而她还在原地。
怕那个帖子里说的话变成真的——“迟早会分开”。
她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帆布鞋。
手机震了。
顾夜白发来一条消息。
g：“今天怎么没来图书馆？”
林星辰愣了一下。
她忘了告诉他，她今天下午没课，本来应该去图书馆的。但她心情不好，直接回了宿舍。
星星不说话：“今天有点累，回宿舍休息了。”
g：“不舒服？”
星星不说话：“没有，就是有点累。”
g：“那我过去看你。”
星星不说话：“不用。你好好上课。”
g：“上完了。”
星星不说话：“那你休息一下。”
g：“林星辰。”
星星不说话：“嗯？”
g：“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林星辰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了，他会怎么想？会觉得她太脆弱了吗？会觉得她在小题大做吗？
但她又不想骗他。
星星不说话：“有人在学校说了一些话。”
g：“什么话？”
星星不说话：“说我配不上你。”
g：“谁说的？”
星星不说话：“不重要。”
g：“重要。”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你别问了。”
g：“好。我不问。”
g：“但你听我说。”
g：“林星辰，你配得上任何人。”
g：“包括我。尤其是我。”
林星辰看着那三条消息，眼眶红了。
星星不说话：“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听这个？”
g：“因为如果有人说了让你难过的话，你就需要听这个。”
星星不说话：“你不觉得我太敏感了吗？”
g：“敏感不是缺点。敏感的人才能写出让人心动的小说。”
林星辰吸了吸鼻子，觉得心里没那么闷了。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你真的好会安慰人。”
g：“我只安慰你。”
星星不说话：“那你再说一句。”
g：“说什么？”
星星不说话：“随便。”
g：“林星辰，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星星不说话：“好在哪里？”
g：“好在你是你。”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笑了。
带着眼泪笑了。
星星不说话：“我好多了。谢谢你。”
g：“不用谢。我还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