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寒假前的倒数
“因为东西少。”
确实少。书架上只有专业书和几本天文画册，衣柜里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冰箱里只有牛奶、鸡蛋和速冻水饺。没有人间烟火气，像一个精心布置的样板间。
“你可以用书房。”顾夜白指了指书桌，“我在客厅。”
“不用，我可以在客厅写。”
“书房光线好。”
“客厅也有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顾夜白没有坚持。
“那你自己安排。”他说，“我去买菜。”
“买菜？你会做饭？”
“不会。但可以学。”
林星辰看着他穿大衣、换鞋、拿钥匙的动作，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日常，日常到让她心跳加速。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不用。你在家写东西。”
“写不出来。想出去走走。”
顾夜白看了她一眼，把门打开：“走吧。”
五
超市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
林星辰推着购物车，顾夜白走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手机看菜谱。他们走过蔬菜区，顾夜白拿起一颗西红柿，看了看，放回去，又拿起来，又放回去。
“你在干什么？”林星辰问。
“在挑西红柿。”
“你挑了半天，挑到了吗？”
“没有。它们看起来都一样。”
林星辰笑了，从他手里接过西红柿，一个一个地看——颜色、硬度、蒂头的新鲜程度。她妈妈开面馆，她从小在菜市场长大，挑菜这种事，她三岁就会了。
“这个好。”她拿起一颗，放进购物车。
顾夜白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看颜色，红的均匀。摸硬度，不软不硬。看蒂头，绿的，新鲜。”
顾夜白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怎么了？”林星辰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什么。”顾夜白转过头，“就是觉得，你很厉害。”
“挑西红柿也叫厉害？”
“嗯。”顾夜白说，“我不会的事，你都会。这很厉害。”
林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教我物理，我教你做饭。交换。”
“好。”
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逛了一圈，买了西红柿、鸡蛋、青菜、牛肉、米、酱油、盐、糖。结账的时候，林星辰看到顾夜白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
“你刷这个？”
“嗯。”
“这是什么卡？”
“信用卡。”
“我知道是信用卡。我是说，这个颜色不常见。”
顾夜白没有解释，把卡收进钱包。
林星辰没有追问，但她心里隐隐觉得——那张卡，和他家里的背景有关。
六
回到公寓，顾夜白系上围裙，站在厨房里对着手机看菜谱。
林星辰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切西红柿。他的刀工很差，切出来的西红柿块大小不一，有的厚有的薄，有的被他切成了奇怪的形状。
“你这样切，煮出来不好看。”林星辰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刀，“我来切，你看着。”
她切得很快，每一块大小均匀，西红柿的汁水从刀刃上流下来，染红了她指尖。
顾夜白站在旁边，看着她切菜的样子，没有说话。
“看懂了？”林星辰问。
“没有。太快了。”
“那我再切一遍。慢一点。”
她又切了一个西红柿，这一次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分解得很清楚。
“看懂了吗？”
“嗯。”
“那你试试。”
顾夜白接过刀，拿起一个西红柿，切。这一次好多了，虽然还是没有她切得均匀，但至少大小差不多。
“不错。”林星辰说，“进步很快。”
“因为老师教得好。”
林星辰笑了，从他手里拿过刀：“好了，你去看书吧，我来做。”
“不用。我帮你。”
“你会做什么？”
顾夜白想了想：“洗菜。打鸡蛋。煮饭。”
“那你去煮饭。”
“好。”
两个人分工合作，林星辰炒菜，顾夜白打下手。厨房里弥漫着油烟和食物的香气，锅铲碰撞的声音、油锅滋滋的声音、抽油烟机嗡嗡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乱糟糟但温暖的歌。
四十分钟后，两菜一汤上桌了——西红柿炒鸡蛋、清炒牛肉、青菜豆腐汤。
顾夜白看着桌上的菜，沉默了几秒。
“怎么了？”林星辰问。
“没什么。”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就是觉得，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饭了。”
“什么样的饭？”
“有人一起吃的饭。”
林星辰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疼。她想起他说过，他一个人住在校外公寓，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星星，一个人过生日。
“顾夜白。”
“嗯。”
“以后，我陪你吃饭。”
顾夜白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好。”
七
晚上，林星辰在书桌前写小说，顾夜白在沙发上看书。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敲键盘的声音和翻书的声音。暖黄色的灯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很温暖，窗外的风很大，但屋里不冷。
林星辰写到一半卡住了，停下来，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发呆。她抬起头，看向沙发的方向。顾夜白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量子力学导论》，眼睛闭着——睡着了。
她走过去，蹲在沙发前，看着他的脸。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梦里也在思考什么问题。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她伸手把滑落的毯子拉上来，盖在他身上。然后坐回书桌前，继续写。
这一次，她写得很顺。
因为他在。
十二点，林星辰关上电脑，准备睡觉。她走到沙发前，想叫醒顾夜白让他去卧室睡，但他睡得很沉，她不忍心叫。
她拿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然后把客厅的灯关了，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她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他睡在沙发上，毯子盖到下巴，呼吸均匀，表情安详。
她忽然想到一个词——“家”。
不是房子，不是公寓，不是四面墙和一张沙发。
是他在这里。
她关上门，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吹动光秃秃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虽然知道他不会看到。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晚安。”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里有一条回复。
时间是凌晨两点。
g：“晚安。梦到你了。”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把手机放在胸口，看着天花板上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晨光，觉得这个寒假，不会孤单了。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