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沉默的温柔

“嗯。”

“什么时候？”

“十岁。搬走的那天。”

“为什么刻这个？”

“想记住。记住这里。记住十岁以前的自己。”

林星辰伸出手，摸了摸那几个字。刻痕很深，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有磨平。她忽然觉得，那个十岁的小男孩就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刻刀，一笔一笔地刻下自己的名字。不是写给谁看的，是写给未来的自己看的——“你在这里住过。你从这里出发。你别忘了。”

“顾夜白。”

“嗯。”

“你不会忘的。我也不会。”

五

从老房子出来，已经是深夜了。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一片落下来，飘在两个人之间。

“顾夜白。”

“嗯。”

“你今天开心吗？”

“不开心。”

“为什么？”

“因为想起了以前。”

“以前不开心？”

“以前不觉得不开心。现在回头去看，觉得不开心。”

林星辰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不像平时那么暖。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把自己的手指插进去，扣住。掌心贴着手心，温度从她的皮肤传到他的皮肤。

“顾夜白。”

“嗯。”

“以前不开心，以后开心就好了。”

“以后会开心吗？”

“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我。”

顾夜白停下来，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清晰。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路灯的反光，是他自己的光。

“林星辰。”

“嗯。”

“谢谢你带我来。”

“不用谢。”

“谢谢你陪我爬六楼。”

“不用谢。”

“谢谢你坐在那张床上。”

“不用谢。”

“谢谢你没有说‘都过去了’。”

林星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因为不是‘都过去了’。是还在。你妈妈的笑还在那张照片里。你刻的字还在那张书桌上。你小时候看过的星星还在天上。没有过去。只是换了地方。”

顾夜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很小，但林星辰看到了。那是一个“谢谢你”的弧度，比说出口的“谢谢”更真。

六

回到宿舍，林星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那栋六层楼的老房子，那盏昏黄的白炽灯，那张褪色的照片，那张刻着字的书桌。她想把那些画面存起来，存进心里，等哪天他需要的时候，再翻出来给他看——“你看，我记得。我记得你从哪里来。记得你刻的字。记得你妈妈笑的样子。”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睡了吗？”

g：“没有。”

星星不说话：“在想什么？”

g：“在想你说的话。”

星星不说话：“哪句？”

g：“‘不是都过去了。是还在。’还在。换了地方。”

星星不说话：“嗯。你妈妈的笑，换到了照片里。你刻的字，换到了书桌上。你小时候看过的星星，换到了天上。都还在。没有丢。”

g：“你也还在。”

星星不说话：“嗯。我也还在。在你旁边。”

g：“会一直在吗？”

星星不说话：“会。”

g：“一直一直？”

星星不说话：“一直一直。”

g：“你只会说好吗？”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笑了。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远处a大的钟楼敲了十二下，钟声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他说——顾夜白，你的以前我来不及参与。但你的以后，我会一直在。一直一直。

（第六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