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嗯。”

“我教你一句话。下次你妈再打电话来，你跟她说。”

“什么话？”

“‘妈，我想你了’。”

顾夜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她不会信。”

“信不信是她的事。说不说是你的事。”

“说了有用吗？”

“有用。说一次，她不信。说两次，她不信。说三次、四次、五次，她慢慢就信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写小说的。小说里最感人的话，不是‘我爱你’，是‘我想你了’。因为‘我爱你’可以是习惯。‘我想你了’不是。想你了，就是真的想你了。”

四

晚上，顾夜白送林星辰回宿舍。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整条路照得通明。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灯光下像一幅用炭笔勾勒的素描。她站在宿舍楼下，戴着他送的手套，围着他送的围巾，穿着他送的羽绒服。从头到脚，都是他给的温暖。

“到了。”她说。

“嗯。”

“你回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她转过身，走进了宿舍楼。

回到宿舍，她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你怎么还不走？”

g：“在等你的灯亮。”

她回头看了一眼宿舍的灯——还没开。她按亮开关，橘黄色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然后她回到窗边往下看。他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手机震了。

g：“灯亮了。”

星星不说话：“嗯。”

g：“今天手套买了。”

星星不说话：“嗯。很好看。”

g：“你喜欢就好。”

星星不说话：“你什么时候给自己买一双？”

g：“不买。我不冷。”

星星不说话：“骗人。你手比我还凉。”

g：“那是你的错觉。”

星星不说话：“不是错觉。是事实。”

g：“事实是——你在，我就不冷。”

五

林星辰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有风，吹动光秃秃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音。远处a大的钟楼敲了十一下，钟声在夜风中缓缓飘散。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他的样子——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提着装手套的袋子，说“你好看，手套也好看，但没你好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阳光的味道，干燥而温暖。

手机又震了。

g：“睡了吗？”

星星不说话：“没有。”

g：“在想什么？”

星星不说话：“在想你。”

g：“想我什么？”

星星不说话：“想你说‘你好看，手套也好看，但没你好看’。”

g：“这句话怎么了？”

星星不说话：“很好。像小说里的话。”

g：“那你写进小说里。”

星星不说话：“已经写了。”

g：“什么时候？”

星星不说话：“刚才。在心里写的。”

六

凌晨，林星辰被手机震醒。她迷迷糊糊地拿起来，看了一眼——不是顾夜白，是陌生号码。她没有存过这个号码，但区号显示是a市的。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会是顾夜白妈妈吧？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

“林星辰？我是顾夜白的妈妈。”

林星辰从床上坐起来，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攥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凉凉的。

“阿姨您好。”

“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林星辰深吸一口气。来了。那根刺，终于有人要来拔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努力让它听起来平稳。“有空的。阿姨您说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a大东门对面的咖啡厅。你知道那家店吗？”

“知道。”

“那就这样。”

电话挂了。林星辰把手机放在枕边，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在月光下像一条细细的河流，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她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酸了，久到月光从窗边移到了床脚。

她拿起手机，给顾夜白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

g：“嗯。”

星星不说话：“你妈约我明天见面。”

（第八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