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雨后的晴天

“好。”

“年年都来。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我们老了。走不动了。”

“走不动了，我就背你。背不动了，我们就坐在家里，看窗外的桃花。”

林星辰笑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阳光落在她的眼皮上，暖暖的，红红的，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红纱。她想，明年的桃花，也许开得比今年更好。因为今年的花瓣，已经变成了泥土。

五

傍晚，两个人从河边回来。夕阳把整条路染成了橘红色，梧桐树的新叶在夕阳里透亮得像翡翠。林星辰走在他左边，手插在他裤袋里，和他的手握在一起。

“顾夜白。”

“嗯。”

“你明天干嘛？”

“实验室。”

“后天呢？”

“实验室。”

“大后天呢？”

“实验室。”

“你每天都在实验室。”

“嗯。除了陪你的时候。”

“那你什么时候陪我？”

“现在。在看桃花。在走路。在和你说话。”

林星辰低下头，看着地上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的影子靠在他的影子上，像一个依偎在大人身边的小孩。

“顾夜白。”

“嗯。”

“你今天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顾夜白想了想。“有。”

“什么话？”

“你今天很好看。”

林星辰笑了。“你每次都说好看。”

“因为每次你都好看。”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吻，是碰。嘴唇贴着他的脸颊，一触即离。

“这是什么？”他问。

“记号。今天的记号。”

“什么记号？”

“花谢了。你还在。的记号。”

六

晚上，顾夜白送林星辰回宿舍。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整条路照得通明。梧桐树的新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在低声说着什么。她站在宿舍楼下，手里还拿着那枝蔫了的花。

“到了。”她说。

“嗯。”

“你回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她转过身，走进了宿舍楼。

回到宿舍，她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你怎么还不走？”

g：“在等你的灯亮。”

她回头看了一眼宿舍的灯——还没开。她按亮开关，橘黄色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然后她回到窗边往下看。

他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手机震了。

g：“灯亮了。”

星星不说话：“嗯。”

g：“今天桃花谢了。”

星星不说话：“嗯。谢了。”

g：“但明年还会开。”

星星不说话：“嗯。会开。”

g：“明年还来看。”

星星不说话：“好。”

g：“你只会说好吗？”

星星不说话：“好。”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远处a大的钟楼敲了十一下。

她把那枝蔫了的桃花夹进了“对话本”里，和去年封存的樱花放在一起。樱花是粉白色的，桃花也是粉白色的。但樱花是他让她看的，桃花是她带他看的。樱花是他封存的，桃花是她捡的。樱花是开始，桃花是——不是结束，是继续。

（第九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