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她不知道的事

一

八月，顾夜白在实验室里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那种重要的、会影响一生的决定。是一个很小的、几乎不会被注意到的决定——他要把论文写在致谢里加上林星辰的名字。导师说：“可以写。感谢某人提供了情感支持。不用写名字，写名字也没人认识。”他说：“写名字。她看了才知道。”导师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问。

顾夜白在致谢那一页打了几个字：“感谢林星辰。感谢她在旁边。”他看了很久，又把“在旁边”三个字删掉了，改成“在”。感谢林星辰。感谢她在。又看了很久，觉得“在”比“在旁边”更重。在，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在，是一直在。她在他心里，在他手机里，在他每天晚上打电话说“等你回来”的那些话里。在，就够了。他保存了文档，关掉电脑，拿起手机。手机屏幕上是她的头像——十九的照片，橘色的，琥珀色的眼睛。

他发了一条消息。

g：“今天论文写完了。致谢里加了你。”

她很快回了。

星星不说话：“写我什么了？”

g：“感谢林星辰。感谢她在。”

星星不说话：“‘在’是什么意思？”

g：“在。不是在旁边。是在心里。”

二

林星辰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正在院子里陪奶奶择豆角。豆角一捆一捆的，绿色的，细细长长的，她拿起一根，掐掉两头，撕掉老筋，掰成一段一段的，扔进篮子里。动作很快，但她的心不在豆角上。她在想“在”。他说“在，不是在旁边。是在心里。”原来他在写论文的时候也在想她，在打致谢的时候也在想她。她以为他只有打电话的时候在想她，发消息的时候在想她，发照片的时候在想她。原来他做实验的时候也在想她，写论文的时候也在想她，连在致谢里加她名字的时候，也是在想她。

奶奶的蒲扇摇啊摇，风不大，但很稳。“星星，豆角掐完了？”

“嗯。掐完了。”

“那去洗洗手，帮奶奶倒杯水。”

林星辰站起来，走进屋里。她拿起手机，看到顾夜白又发来一条消息。

g：“致谢写完了。论文也写完了。投了。等结果。”

星星不说话：“这次会中吗？”

g：“不知道。但致谢里有你。中不中，你都在。”

三

下午，顾夜白收到一封邮件。不是期刊的，是系里的。他点开，扫了一眼，又看了一遍，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学弟。

“你看，是不是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