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中的眼睛

沈无渊在杂物间里待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他没有踏出房门一步。白天装作不在，夜里也不再去灵田。刘川的人每天都在外围巡查，从杂役院到灵田，每条路都有人盯着。

他不急。

急的是刘川。

沈无渊盘膝坐在杂物间最深的角落里，呼吸绵长而平稳。丹田废墟中的墨黑色气旋缓缓旋转，将杂物间地缝中渗出的稀薄煞气一点点吞入。修炼速度比在泉眼时慢了十倍不止，但胜在安全。

他在巩固炼气三层的境界。

三条隐脉打通之后，煞气在体内的运行路线已经初具规模。从丹田废墟出发，沿奇经八脉扩散到四肢，再沿脊柱上行至脑后，最后回流到丹田。一个大周天走下来，需要半个时辰。

每走完一个大周天，他都能感觉到肉身在缓慢地强化。

皮肤变得更加坚韧，指甲锋利如刀，骨骼的密度在增加。最明显的是视力——在完全黑暗的杂物间里，他能看清墙壁上每一道裂纹。

三天后的傍晚，沈无渊睁开眼，从角落里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然后他走到杂物间的门后，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夕阳西沉，杂役们刚收工回来，三三两两地往住处走。有人抱怨今天的活重，有人商量着晚上去哪儿弄点吃的。一切看起来和三天前没什么两样。

但沈无渊注意到一个细节。

杂役院的东侧，靠近灵田的方向，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杂役的粗布衣服，蹲在墙角假装修理农具，但目光始终在往灵田的方向瞟。沈无渊认得他——三天前的夜里，跟在刘川身后的五个人之一。

“还守着。”

沈无渊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盘算。

刘川派人在灵田蹲守，说明他对“沈无渊可能没死”这件事很上心。要么是心虚，要么是那块灵田下面有什么他不想让外人发现的东西。

或者两者都有。

沈无渊在杂物间里等到天黑。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从后窗翻出，沿着杂物间和院墙之间的夹缝摸到了杂役院的背面。这里有一排废弃的鸡舍，很久没人用了，屋顶都塌了一半。

他蹲在鸡舍的阴影里，从这里能看到杂役院的全貌，也能看到通往灵田的路。

然后他开始等。

戌时，杂役们陆续熄灯睡觉。

亥时，整个杂役院陷入寂静，只有偶尔的鼾声和虫鸣。

子时，那个蹲守的杂役换了一次班。另一个人来接替他，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沈无渊竖起耳朵，勉强听清了几个字。

“……刘川师兄说了，再守七天……”

“……那小子肯定死了，万葬坑那种地方……”

“……小心点没错，刘峰师兄也发话了……”

七天。

沈无渊在心里记下这个数字。

他继续观察。换岗之后，新的看守在灵田边转了一圈，然后在田埂上坐下，开始打瞌睡。

不够专业。

沈无渊在心里给刘川的人打了个分。这些杂役出身的看守，修为不过炼气二三层，警惕性也差，只要小心一点，避开他们不难。

但他不打算现在就去灵田。

那块地已经被刘川盯上了，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去。而且地底封印下的那道气息太过骇人，以他现在的修为，贸然靠近是在找死。

需要找新的修炼资源。

沈无渊的目光从灵田移开，落在杂役院北面的山坡上。山坡后面是外门弟子的区域，再往上是内门和主峰。但山坡本身是一片荒地，长满了荆棘和野草，平时很少有人去。

他做杂役的时候听人提过，那片山坡下面有一条废弃的灵脉。很久以前太虚派在那里开过灵矿，后来矿脉枯竭就废弃了。废弃的灵矿往往会伴生煞气——这对普通修士是坏事，对他却是好事。

“明天夜里去探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