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金刚遗魂
沈无渊点头。
“那就好办了。”渡厄道，“煞气本就克制肉身意志。你只需将煞气注入骸骨之中，与那股意志正面抗衡。若你的煞气能压过它，便能降服。若压不过……”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沈无渊没有再问。
他盘膝坐在金刚尊者的骸骨面前，双手结印，开始运转《九幽葬仙录》。
体内三条天脉中，煞气奔涌如潮。他缓缓伸出右手，按在骸骨的头颅上。
刹那间，一股磅礴的意志从骸骨中冲出。
那意志威严、刚猛、不可侵犯，如同一尊真正的金刚降临，朝他镇压而来。沈无渊只觉脑海一阵轰鸣，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尊高达百丈的金色巨人，正怒目而视。
“滚——”
巨人发出无声的咆哮，恐怖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压下。
沈无渊身体剧震，口鼻溢血。
但他没有后退。
“区区残存意志，也敢拦我！”
他低吼一声，全力催动煞气。三条天脉中的煞气如江河决堤，疯狂涌入骸骨之中。黑色的煞气与金色的意志在骸骨内部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
金色巨人怒吼连连，一拳拳轰向沈无渊的神魂。
沈无渊咬紧牙关，硬扛着那足以碾碎金丹期修士神魂的攻击。他的神魂在震颤，在龟裂，但他始终没有松手。
《九幽葬仙录》中有言：煞气者，九幽之力，可葬仙神。
区区合体期体修的残存意志，岂能拦得住葬仙之力？
“给我镇压！”
沈无渊暴喝一声，体内三条天脉同时爆发出最强的煞气。那煞气化作三条黑龙，冲入骸骨之中，朝金色巨人缠绕而去。
金色巨人奋力挣扎，但在三条黑龙的围攻下，它的身影渐渐黯淡。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一天——金色巨人终于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轰然崩碎。
骸骨中的意志，被彻底降服。
沈无渊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他的口鼻还在溢血，神魂更是隐隐作痛。但他的眼中，却满是喜色。
降服了。
这具合体后期的体修遗骸，从此便是他的了。
“不错。”渡厄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赞许，“金丹中期便能降服合体期体修的残存意志，你修炼的功法，确实不凡。”
沈无渊擦去嘴角的血迹，站起身来，对渡厄郑重一礼。
“多谢前辈成全。”
渡厄摆了摆手：“不必谢老夫。你答应替老夫斩杀血屠魔将，这具遗骸，是你应得的报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无渊身上，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老夫要提醒你一件事。”
“前辈请讲。”
渡厄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老夫在这地宫中困守万年，虽无法离开，却能感知到外界的一些变化。数月之前，老夫感知到北方传来一股极其恐怖的魔气波动。那股魔气……”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与万年前魔神的气息，一模一样。”
沈无渊心头一凛。
太虚派地下的魔神，果然已经脱困。
“前辈也知道那魔神？”
渡厄苦笑一声：“何止知道。万年前的正魔大战，便是因那魔神而起。他以一己之力，掀起了席卷整个苍梧大陆的浩劫。正魔两道死伤无数，最终是九位散仙联手，才将他封印。”
“但那封印，如今已经破了。”沈无渊沉声道。
渡厄叹了口气：“老夫感知到了。那魔神脱困后，并未立刻南下，而是在北方某地停留了下来。老夫猜测，他应该是在恢复力量。万年的封印，让他的实力跌落了不少。但一旦他恢复过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无渊明白。
一旦魔神恢复全盛实力，整个苍梧大陆，将再次陷入万年前的浩劫。
而这一次，未必再有九位散仙能站出来。
“所以，你要尽快变强。”渡厄盯着沈无渊，一字一顿，“你的功法很特殊，老夫虽然看不透，但能感觉到它的潜力极大。若你能成长起来，或许……”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无渊默然点头。
魔神的威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太虚派覆灭那一夜，他亲眼目睹了魔神的恐怖。九位散仙七死两逃，整座太虚山化为废墟。那样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寻常修士的想象。
但他不会畏惧。
变强，活下去，找到仇人，保护想保护的人。
这就是他的路。
“晚辈告辞。”沈无渊对渡厄抱拳一礼，将金刚尊者的骸骨收入专门的储物袋中。
渡厄微微点头，身影渐渐变得虚幻。
“去吧。记住你的承诺。”
话音落下，他的残魂彻底消散。
地宫中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金刚雕像依旧矗立，默默守护着这片沉睡了万年的遗迹。
沈无渊深深看了一眼那雕像，转身朝洞外走去。
萧毒紧随其后。
洞外，天色已近黄昏。
黄三三人正焦急地等待着，见沈无渊和萧毒安然无恙地出来，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前辈！”黄三连忙迎上来，“您进去了整整一天，小的们担心……”
“一天？”沈无渊眉头微皱。
他在洞中降服金刚尊者的意志，感觉最多不过几个时辰。没想到，竟然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走吧，回自由城。”
沈无渊没有多解释，率先朝来路走去。
黄三三人连忙跟上。
队伍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而那座暗金色的山崖，依旧静静矗立。崖壁上的阵纹，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地宫深处，渡厄的残魂再次浮现。
他望着沈无渊离去的方向，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九幽葬仙录》……”
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太虚那老家伙，终究还是找到了传人。”
“只是不知，这一次，结局会不会不同……”
声音渐低，残魂再次消散。
地宫彻底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