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身后的接触

“哦……”她应了一声，把门开大了些，“进来坐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不坐了，还得回去——”

话还没说完，姬倩倩已经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来都来了，站门口说话像什么话？”她的手劲不小，拽着他往里走，“我都十几年没见你了，你就不想跟我聊聊？”

陆俊被她拽进了屋。

客厅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一张三人沙发，上面铺着一条钩针编织的白色盖巾。茶几上摆着一台十七寸的彩电，罩着防尘布。墙角立着一个衣柜，柜门上贴着几张明星海报——周慧敏、刘德华，边角都翘起来了。

“你先坐，我去换件衣服。”姬倩倩松开他的袖子，转身往卧室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你别走啊！等我一下！”

说完钻进了卧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陆俊站在客厅里，没坐。

他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两室一厅的格局，不算大，但一个人住绰绰有余。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倒扣着，他瞄了一眼——《新概念英语》，第二册。

卧室里传来姬倩倩的声音，隔着门板有点闷：“你现在在哪儿上班？”

“饭馆里炒菜。”

“炒菜？”她声音拔高了一点，“你当厨师了？”

“嗯。”

“那挺好的！我记得你小学的时候就爱做饭，劳动课做西红柿炒鸡蛋，你做的比老师还好吃。”

陆俊不记得这件事了。

姬倩倩从卧室出来，换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下面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裤。头发用毛巾擦过了，不滴水了，但还是湿的，搭在肩膀上，把白衬衫洇出两块深色的水印。

“走吧，我跟你一块去。”她拎起一个布包，往肩上一挎，“你岳母开的饭馆？”

“林记小饭馆，老街口。”

“我知道那家！”姬倩倩走到门口换鞋，弯腰的时候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她似乎意识到了，直起身来，把领口拢了拢，“路过好几次，没想到是你家的。”

“不是我家的。”陆俊纠正她，“我岳母家的。”

姬倩倩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什么，闪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那也一样。”她蹲下来系鞋带，声音闷闷的，“你……过得还好吗？”

陆俊没回答这个问题。

“走吧，别让岳母等急了。”

两个人下了楼。陆俊推着自行车，姬倩倩走在旁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机械厂家属院外面是一条小马路，两边种着法国梧桐，叶子还没落完，地上铺了一层枯黄。早上的太阳从树叶缝隙里照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

“你什么时候来江城的？”姬倩倩问。

“三年前。”

“三年前……”她念叨了一遍，“那你结婚也是三年前？”

“嗯。”

“你老婆……对你好吗？”

陆俊没接话。

姬倩倩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