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身后的接触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梧桐树上的鸟叫得很欢，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吵架。

“我去年才来的江城，”姬倩倩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之前在广州打工，待了两年，不太习惯，就回来了。”

“广州不好？”

“也不是不好，就是……”她想了想，“一个人在外面，没个依靠，心里不踏实。”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前面的路面上，脚尖踢着一颗小石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你爸妈呢？”

“走了。”姬倩倩说，“前年走的，前后脚，隔了不到三个月。”

陆俊沉默了。

“没事，都过去了。”她笑了一下，露出那两颗小虎牙，“现在一个人过，也挺好的。”

走到老街口的时候，姬倩倩突然停下来。

“陆俊。”

“嗯？”

“你还记得小学六年级那次春游吗？”

陆俊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那天你带了两盒饭，说是家里做多了。分了我一盒。”姬倩倩看着地面，声音很轻，“那天是我生日，但我爸妈都不记得。”

陆俊站在自行车旁边，没说话。

姬倩倩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很干净，像是把什么话咽回去了。

“走吧，别让你岳母等急了。”

她先迈步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陆俊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白衬衫，黑裤子，布包斜挎着，走起路来腰板很直，但肩膀有点往里收，像是习惯了把自己缩起来。

上一世，他离婚后潦倒了很多年，后来才听人说起——姬倩倩一直没结婚，在他家附近的小学当老师，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见人就笑，但从不跟人来往。

有人问她为什么不成家，她笑着说“一个人挺好的”。

那时候他已经四十多了，在街边摆摊卖烤红薯，冬天冷得缩在炉子后面，看见她骑着车经过，按了两下铃铛，冲他喊了一声“陆俊”。

他愣了一下，没认出来。

她骑远了，他才想起来那是谁。

等他回头去找的时候，她已经搬走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陆俊？”姬倩倩在前面停下来，回头看他，“发什么呆呢？到了。”

陆俊抬头，林记小饭馆的招牌就在前面。

林秀兰站在门口，手搭在眉骨上遮着太阳，往这边张望。

陆俊推着自行车刚走到饭馆门口，还没来得及喊人，身后就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姬倩倩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胳膊挨着他的胳膊，肩膀抵着他的肩膀。她个子不高，刚好到他下巴，湿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钻进鼻子里——是那种很便宜的蜂花，但混着她身上淡淡的皂香，闻着竟然有点好闻。

最要命的是她的身体。

那件白衬衫虽然换上了，扣子也系到了第二颗，但布料薄，她贴上来的时候，陆俊能清楚地感觉到衬衫底下那柔软的轮廓。

不是那种刻意的贴，像是自然而然地靠近，带着一种重逢后的亲昵，不设防，不避嫌。

陆俊的身体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