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美味凉菜

木耳、洋葱丝、香菜段、蒜泥、姜末，加上调料，拌匀。

装盘的时候不是随便堆上去，是先用筷子夹起木耳，在盘子里摆一圈，再把洋葱丝堆在中间，最后撒上香菜叶和几粒红椒丁点缀。黑白红绿，层次分明，像是一幅画。

林秀兰的眉头皱起来了。不是不满意的那种皱，是那种——她做了十几年凉菜，从来没想过凉菜还能做成这样的皱。

五香花生米。花生米是昨天卤肉的时候一起卤的，在卤汤里泡了一夜，捞出来沥干，铺在盘子里，上面撒了几粒花椒和一小撮盐。做法不复杂，但选料讲究——花生米要大小均匀，不能有坏的，不能有瘪的，每一粒都要饱满圆润，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

酱牛肉。

牛肉是牛腱子，用卤汤卤了两个小时，关火泡了一夜，第二天捞出来切片。切牛肉是最见刀工的——牛肉要逆着纹理切，不能顺着切，顺着切出来的牛肉咬不动。

陆俊切牛肉的时候，刀跟案板的角度控制在十五度左右，每一片都薄得透光，能看见刀身上的倒影。切好的牛肉码在盘子里，一片压一片，摆成一个扇形，浇上一勺卤汁，卤汁浓稠红亮，挂在牛肉片上，像是一层琥珀色的釉。

四道凉菜，摆在灶台上。拍黄瓜红绿相间，凉拌木耳黑白分明，花生米金黄圆润，酱牛肉红亮诱人。光是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林秀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黄瓜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她停了。

黄瓜脆嫩，入口先是醋的酸，然后是蒜的香，接着是辣椒油的辣，最后是黄瓜本身的清甜。四种味道在舌尖上依次展开，像是有人在她的舌头上弹了一首曲子，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不抢不压。

她又夹了一块木耳。木耳脆爽，洋葱丝微甜，香菜增香，蒜泥和姜末的香味在嘴里散开，花椒油的麻在舌根上轻轻跳了一下，像是一只蝴蝶落在了花瓣上，很轻，但让人忘不掉。

她又夹了花生米。花生米酥脆，卤香味浓，越嚼越香，嚼到最后还有一丝回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牙齿之间慢慢化开，化成了甜甜的汁水。

最后她夹了一片酱牛肉。牛肉薄得透光，入口即化，卤汁的咸香和牛肉的鲜甜在嘴里融合，嚼了两下就化了，只留下一嘴的余味，像是做了什么美梦，醒了之后还想接着做。

林秀兰放下筷子，看着陆俊。

她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看女婿的眼神，不是那种看厨子的眼神，是那种——看了十几年凉菜，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了，突然发现什么都不懂的眼神。

“你这些调料……”她开口了，声音有点涩，“都是你自己做的？”

“嗯。”陆俊把案板上的调料瓶一个一个指给她看，“香醋泡了三天，辣椒油分三次泼，花椒油泡了一晚上，卤汤是每天加新料老汤一直熬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