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坐在腿上

陆俊收回目光，把鸡翅翻了个面，撒了把孜然，心里骂了一句——这女人，够坏的。

炭火烧得正旺，铁网上的羊肉串滋滋冒油，香气顺着夜风飘出去半条街。

排队的人已经拉了七八个，有下了班不想做饭的工人，有路过被香味勾过来的学生，还有几个是昨天的老顾客，专门来找烤生蚝的。

江雨薇忙着收钱找零，江雨甜在旁边帮忙递串，三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就在这时候，隔壁摊位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陆俊抬头看了一眼——老李头的炒粉摊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三个男的，一个女的，都是三十来岁，穿着普通，混在人群里不显眼。他们凑在一起低声商量了什么，然后其中一个人从人群里挤出来，快步走到陆俊的烤摊前面。

是个小个子男人，一米六出头，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看起来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子。

他走到烤摊前面，盯着铁网上的烤串看了两秒，然后身体猛地一歪，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力气，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

“哎哟——哎哟——”小个子男人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声音又尖又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疼死我了……这东西有毒……我要死了……”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排队的那七八个人退后了两步，面面相觑，手里的钱攥着不知道该不该递出去。几个正在吃串的客人也停了下来，嘴里还嚼着肉，眼睛瞪得老大，看看地上打滚的人，又看看自己手里的串，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怎么回事？”一个胖大姐把手里的羊肉串放下，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好像是吃坏肚子了？”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

“不至于吧，我刚吃了三串，好好的啊。”胖大姐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串，犹豫了一下，又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事。

但地上的小个子男人还在打滚，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惨，像是真的快不行了。他的演技不算好，滚了两圈之后偷偷睁开眼睛瞄了一眼周围人的反应，然后又闭上，继续嚎，但那个停顿太明显了，像是舞台上的演员忘了台词，偷偷看了一眼提词器。

陆俊把铁签子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孜然粉。他看着地上打滚的小个子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慌不忙，像是在看一只在地上打滚的虫子。

“你在我这儿吃的？”陆俊问，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小个子男人愣了一下，嚎叫声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嚎：“就是你这儿！我刚吃了你家的烤串，肚子就不行了！你这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你什么时候在我这儿吃的？”陆俊又问。

“就……就刚才！”

“刚才？”陆俊看了一眼铁网上正在烤的串，“我这儿的烤串从烤好到递到客人手里，全程都在我眼皮底下。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排的哪个位置？谁收你的钱？给你递的串？”

小个子男人的嚎叫声又停了。他的眼睛睁开了，眼珠子转了两圈，在人群里扫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人。然后他又闭上了，捂着肚子继续嚎，但声音明显比刚才虚了，像是录音机快没电了，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一声没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