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酒楼我会开的

周老没直接回答，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我刚才吃陆俊的回锅肉，第一口觉得普通，第二口觉得有点意思，第三口停不下来了。他的菜不是让你觉得好吃，是让你觉得舒服。吃完了心里暖洋洋的，还想再吃。”

他放下水杯，看着许昕。“你做菜十几年，刀工、火候、调味都练到位了。但做菜不只是练手艺，是做给人吃的。让人吃得开心、吃得舒服，比什么都重要。”

许昕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了，滴在操作台上，啪嗒一声。

周老站起来，走到陆俊的操作台前，低头看着那半条剩下的鱼。他拿起筷子，把鱼骨头旁边的碎肉拨下来，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嚼了很久。咽下去之后他放下筷子，转过身看着大厅里的客人。

“你们也尝尝吧。”

几个客人互相看了看，一个年轻小伙子先走过来，拿起一双干净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比刚才的回锅肉还香！”旁边的人一听，也围过来了。

筷子伸过去，你夹一块我夹一块，半条鱼很快就没了。有人连鱼骨头旁边的碎肉都拨下来吃了，有人拿勺子舀盘底的糖醋汁拌饭，拌了半碗饭几口就扒完了。

许昕站在操作台后面，看着她做的那条鱼还在桌上，没人动。她做的鱼摆盘精致，鱼头翘得高高的，但客人从她面前走过，看都没看一眼。所有人的筷子都伸向了陆俊那条剩下的半条鱼。

她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了一口气，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操作台上，转身要走。

周老叫住了她。“去哪？”许昕没回头。“回后厨。”

周老说：“不急，把陆俊的蛋炒饭吃了再走。”许昕站住了，转过身看着师父。周老指了指桌上的蛋炒饭，还剩半碗，已经凉了。“凉了也好吃。”

许昕走过去，端起那半碗蛋炒饭，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饭粒在嘴里散开，一粒一粒的，不粘不坨。凉了也不硬，还是软的，还是有嚼劲。她嚼着嚼着，眼泪又下来了，滴在碗里，和饭混在一起。她一口一口地吃，把整碗饭吃完了，碗底干干净净的。

她把碗放下，擦了擦嘴，看着周老。周老看着她，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徒弟终于开窍了的那种表情。

大厅里的客人散了，有人结账走了，有人还在吃，有人拿着手机拍照。摄像师关了机器，扛着三脚架往外走。主持人拿着话筒跟在后面，还在跟摄像师说着什么。服务员开始收拾桌子，碗筷碰得叮当响。

陆俊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操作台上，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王珍珍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他。“你真厉害。”

陆俊吐了口烟。

“还行。”

王珍珍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面粉。“走了，送我回去。”

陆俊看了她一眼，把烟掐灭了。

“走吧。”

两个人出了门，阳光照在望江阁的招牌上，红底金字，亮得晃眼。

陆俊刚走出门口，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昕追出来了。她站在台阶上，白色厨师服还没换，帽子摘了，头发散着，被风吹得有点乱。她看着陆俊的背影，咬着嘴唇，眼眶还是红的。“你赢了。但我不会服输的。”

陆俊转过身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把泪痕照得亮亮的。他看了她两秒，嘴角动了一下。“酒楼我会马上开起来的，希望你到时候来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