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宋知蕴的婚礼请柬

他在想什么，苏晴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

他在想那个下午。

前几天的事，不是很久以前，就是前几天，阳光好，宋知蕴靠着他说了句什么，他低头，嘴角扯了一点弧度，两个人之间那种熟稔——

苏晴把那幅画面在脑子里压了一遍，手指无声地收紧了一下。

她知道她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你。

不是指责，是事实。宋知蕴选了别人，那个人不是他，这是事实，她只是把事实说出来了而已。

但她知道，这句话落在他心上，会是什么感觉。

她知道，但她还是说了。

江言把请柬重新折好，放回信封，往桌上搁下，然后抬起头——

他的眼神沉着，不是那种被击中的狼狈，是那种往里压得太深、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沉：

"这个，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两天。"

"为什么今天说。"

苏晴看着他，没有绕弯子：

"因为你刚才说说不清楚。"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江言盯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站起来，把外套拿起来：

"我先走了。"

苏晴看着他，没有拦：

"嗯。"

他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很低：

"谢谢你告诉我。"

然后他走了。

门轻轻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苏晴站在那盏灯的光里，没有动。

她盯着桌上那个信封，盯了很久。

她以为她会松一口气的。

宋知蕴要嫁人了，嫁给了别人，嫁给了钱，那条路断了——她以为这件事会让她觉得赢了什么。

但她站在这里，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只是心口有个地方，隐隐地疼，不太对劲。

她把那口气慢慢呼出来，在椅子上坐下来，手肘搭在桌上，把脸埋进掌心里，闭上眼睛。

她想了很多。

想了宋知蕴，想了林婉，想了顾清雪——

那三个人，她花了力气，花了心思，一个一个往旁边推。宋知蕴要嫁人了，林婉已经被击垮了，顾清雪那边也没了动静。她以为这样就能得到江言。但是她什么也没有得到，她的心不清楚。

那些挡在前面的人，都不在了。

然后呢？

苏晴把手从脸上放下来，睁开眼睛，盯着桌面。

她以为棋局清楚了，她就赢了。

但棋盘清空了，她坐在这里，手里那枚棋子捏着，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她不知道怎么让他的心转过来。

那些年她告诉自己，她只需要找到他，找到他之后一切都会顺着走的——但她找到他了，她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了，然后呢？

她能做的好像只有等，但她等了十几年，她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靠着椅背，把手垂下来，盯着窗外的天——

天压得低，是那种阴沉的白，没有风，闷着。

苏晴低下头，嘴角动了动，想扯出一个笑，没扯出来。

她把那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

“谁都不可以食言。”

那是她攥了十几年的东西，是她在那间空屋子里坐了一夜想清楚的东西，是她来到这座城市、走进那家公司的理由——

但她此刻坐在这里，这句话压在心口，沉是沉的，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