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宋知蕴的后悔

是江言。

站在半空的升降机上，安全带扣着，头发被风吹乱，手举着那块黑板，黑板上那几个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

宋知蕴，出来。

他看见她走近了，把黑板放下来，换了一面，重新写了一行字，再举起来：

我找你。

宋知蕴盯着那几个字，喉咙一下子发紧了。

周围还有人，有同事在看，有窃窃私语的声音，有人拿出了手机——

她没有管那些。

她站在玻璃前，手悄悄往玻璃上贴了一下，掌心贴着那片冰凉的透明，盯着里面那双眼睛——

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把脸偏过去，用手背按了按眼角，把那点东西压下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转过脸来。

他还在那里。

他又换了一行字——

我听不见你说话。

宋知蕴低头，往旁边同事借了支笔，在一张废纸上写了几个字，贴上玻璃：

我也听不见。

他在下面看见了，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想笑，但没来得及的表情，然后把黑板翻过来，又擦了，重新写：

下来见面。

宋知蕴盯着那三个字，眼圈又有点酸，把嘴唇抿了一下，重新拿笔，在那张纸上写了几个字，贴上去：

你等我。

他在外面看了一会儿，用力点了下头，然后把那捆玫瑰举起来，往玻璃这边送了一下。

就这么一个动作，隔着一层深色的玻璃，那一捆红色在阳光下很鲜，很亮。

宋知蕴再也撑不住了，她眼眶红润，用手掌把嘴捂上，高兴的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飞快向电梯赶去。

电梯太慢了。

宋知蕴看着那个数字一格一格往下降，脚在原地动了动，最后还是转身，推开了旁边的消防通道门，往楼梯跑下去。

她等不急了。

鞋跟不高，她跑得很快，等她推开一楼大堂的门，肩膀撞到门框，旋转门转了一圈，把她送出去——

她停在台阶上，喘着气，抬起头。

然后她没忍住，猛得把手臂伸出去，死死抱住他了。

她把脸埋进他肩膀，闭上眼睛，把那口气呼出来，整个人的力气好像一下子空了，连站着都要靠着他，她把他抱紧了一点，手指扣进他后背的衣料里，不说话。

他愣了一秒，然后手慢慢抬起来了，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就那么压着。

风吹过来，把她发丝吹起来，扫过他颈侧，凉的。

宋知蕴把脸埋在他肩颈之间，声音很低，带着点鼻音，还是有点笑：

"你怎么想的啊，爬这么高——"

"人没事就行。"

"那升降机的师傅，你给了多少钱。"

"够的。"

"你有多少钱。"她声音更低了，"你钱不多的，你——"

"宋知蕴。"

他叫她，声音不高，把她那句话打断了。

她把头从他肩上抬起来，仰脸看他。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很平，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是平静，他在说她名字的时候，他就不是平静的——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要结婚了是真的吗？"

宋知蕴看着他，手指在他后背微微收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来，手垂下去，把那捆玫瑰攥在手里，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是真的，"她说，"但是……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