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希望和明天

他站在那里，没有急着往里走，就那么站着，把目光往婚礼现场里扫了一圈，不急，不躁，不是在找什么，是已经知道要找什么了，只是把那个方向确认一遍——

然后他的目光往那束追光灯下落过去，落在那个穿着婚纱、脸颊还红着、手里攥着花束的人身上——

停了。

停在那里，不动了。

后面的车陆续靠边停下，老王带着徐磊、小吴几个人先后下来，没有声张，在江言背后展开，低调的，但实实在在地撑起来一道弧形，就站在那里，把那道分量衬着。

婚礼现场里的议论声已经乱成了一锅，有人在问这是谁，有人在问车是谁的，有人在看，有人在拉旁边人的袖子，把那些问题一遍遍递出来——

但没有人走过去，没有人拦，宾客们自动往两侧退了退，把中间那条路让出来——

不是有意的，是那道气场压过来，把人往旁边带的，压着，沉着，不疾不徐——

李承业看着那个从后排下来的人，把那张脸辨认了一下，认出来了——

那个人他认识。

那个人叫江言。

他的脸色在那一秒沉下去了。

李承业在人群里站着，把那张脸认了两遍，他确认了。

那就是江言。

他把牙关咬了一下，往旁边的人侧过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劲：

"去，把他拦住，别让他进来，让人去拦住他。"

旁边那人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第三步，停下来了。

李承业皱了眉，往那边看——

发现那几个人楞在原地，把视线落在江言身上，被江言的气场压说不出话来。带着一种有点说不清楚的僵，像是想往前，但往前的那个动作怎么也迈不出去。

李承业低声催了一句：

"愣什么，拦啊——"

旁边那人回过头，把那句话压得极低：

"这怎么拦……"

李承业把那两个字接住了，往那边重新看了一眼。

江言走得不急，步子是稳的，皮鞋踩在地面上，一步一步，每一步都是踩实了的，那套西装的肩线在上午的光里撑着，腰线是收的，整个人的重心在很低的地方，沉着，往前走——

宾客往两侧退，不是有人吩咐的，就是那道气场压过来，把人往旁边带——那不是盛气凌人的，不是剑拔弩张的，是那种把自己心里要做的事已经确定了、把今天来干什么已经想清楚了、把所有可能发生的结果都在心里过了一遍的人才有的那种——从容，笃定，不看旁边，往前走。

一桌一桌的宾客都抬起了头，都把视线落在他身上，议论声在底下漫着，但没有一个人走上去，没有一个人说话——

被压住了。

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堵着，往出冒，但冒不出来，就那么堵着，被堵回去了。

李承业攥紧了手里的东西，把那道人影盯着，盯得死死的，嘴里的那口气往下压，往下压，但也只是压着，没能迈步——

宋知蕴站在那束光下面，把那道走来的身影看见了。

她以为自己认错了。

她眨了一下眼睛，把眼前的光影重新对焦，重新看——

不是认错的。

是他。

她的手指一下子收紧，把花茎攥住，那个力道把掌心硌出一点疼，她没有管，就那么攥着，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往上涌，眼眶里那点热意翻上来，又被她用力压回去，再翻上来，再压，压不下去了——

那道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在她面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