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希望和明天

江言低头，看着她。

他没有说很多话，就那么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那半边还带着点红意的脸颊上，在那里停了一下，什么东西在他眼睛里沉了沉，但他没有说，就那么停了一下，然后把视线重新落在她眼睛里——

他把手伸出来。

掌心向上，放在她面前，就那么静静地等着。

宋知蕴盯着那只手，鼻腔里那股酸意已经顶到了嗓子口，她把嘴唇抿了一下，把那口气死死按住，然后把头扭开一秒，仰了仰脸，把眼眶里那点东西往回逼——

逼不回去，最后还是落了两滴。

她把头转回来，看着那只手，看着他，把手伸出去，掌心落在他掌心里——

实实在在的，两只手合在一起，她感觉到他的温度，感觉到他的手指把她的手握住，握紧，不重，但稳——

"跟我走。"

她听见了，听得很清楚。

宋知蕴往旁边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高跟鞋，她今天走了一上午，脚踝早就开始酸了，这会儿要跑，这双鞋跟个枷锁没有区别——

宋知蕴弯腰，直接把鞋扯开，两只鞋脱了，往李承业母亲一扔，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磕了一声，吓得她翻倒过去了。

“老娘不干了！”宋知蕴收束裙摆。

她也不管，赤着脚踩在地面上，那点凉意从脚底板传上来——

反而清醒了。

她抬起头，攥着那只手，迈着大步子跟上去——

"站住——"

李承业反应过来了，声音已经拔高，往这边冲过来，他旁边那几个李家的亲眷也跟着动了，从两侧往前截，有人还喊了声什么，让后面的人把出口堵上——

老王先动了。

他把烟掐了，把烟蒂在鞋底上磨了一下，然后往前迈了一步，把身子横在那个缺口里，李家那边冲过来的两个人走到他跟前，硬生生撞上——像是撞在一堵墙上，被他那把身板顶住了，老王两条胳膊展开，稳稳地把那个位置占住，扫了一眼冲过来的人，声音不急，甚至有点闲：

"急什么。"

那两个人被顶在那里，往旁边挤，挤不过去，往他脸上看，也说不出话来。

徐磊和小吴已经分开，往两侧卡住，把那条弧形补上，赵构在后面，直接迎上了追得最快的那一个，抬手搭上他肩膀，把他扯住，跟他说话，不急，扯着，耗着——

中间那条路，空了。

江言攥着宋知蕴的手，两个人的步子越来越快，快到某一刻，已经不是走了——

是跑。

婚纱的裙摆在身后甩起来，拖尾在地面上扫过，发丝散开，那束精心梳过的发型已经乱了半边，宋知蕴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踩在台阶上，鞋底没有跟，每一步都踩实了，脚底板有点疼，她一点都顾不上——

"宋知蕴——"

李承业的声音还在后面，却被老王他们死死拦住，带着某种已经失控的东西，但那个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给我拦住她——"

"你们他妈的废物——"

"她今天走不了——"

那些声音砸过来，砸在背后，砸在身后的空气里，宋知蕴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见了，但她没有回头，连一分的力气都没有分给那些声音——

她只是往前跑。

往前，往前，往前——

后面是谩骂与过去，前方是希望和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