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那个温润的身躯

公寓里的灯关了很久了。

林婉打了个哈欠，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在客厅的地铺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没多久，呼吸就平了。

宋知蕴侧躺在沙发上，睁着眼，把天花板盯着，盯了很长时间。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说，她知道，但不敢想清楚。

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过到某一处，就又往那个方向停了——

她把毯子往旁边拨开，脚先踩到地面上，在黑暗里站定，听了一下——

林婉那边，呼吸声是匀的，是那种真的睡着了的节奏，均匀，平稳，没有多余的起伏。

宋知蕴把这个确认了，低下头，把脚尖踩到地板上，一步一步，踩得极轻，把整个人的重心往脚掌的外侧放，让脚步没有声音。

走廊是黑的，她靠着记忆往前，把门口那道缝隙辨认出来，把手搭上去，轻轻，轻轻地推——

江言的卧室没有完全拉上窗帘，外面的月光从那道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上落了一条细长的光，就那么铺着，安静的。

他睡得不深。

今天的事情太多，脑子里那些东西还没完全沉下去，他靠在枕头上，眼睛闭着，意识在那道模糊的边界上漫着，没有完全落下去——

然后他感觉到了。

床边有什么东西在动，是那种极轻的、很小心的动静，然后是床垫下沉的感觉，是那种很慢的、试探着的、一点一点往近处靠的重量——

他往旁边伸了一下手，准备去摸床头灯的开关。

一只手先摁住了他的手，把那个动作拦住了。

江言停下来。

"是我。"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在那道接触里传过来，带着一点轻微的颤，但说出来了，就那么落在他耳朵里，实实在在的——

黑暗里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温热的躯体已经贴过来了，那点温度从衣料里透出来，把他这边的温度覆住，然后是一个吻——

不是试探的，是她想好了再来的，直接贴上来，带着某种把自己说服了很久、把那道门槛终于迈过去了的劲，带着点笨拙，带着点急，但真实的，是她的。

江言被那个吻接住了，停了一下，然后回应——

吻是长的，是那种把两个人的呼吸都搅在一起的，最后慢慢停下来，他把她贴过来的人轻轻按住，在黑暗里侧过头，声音低，带着点刚睡醒的哑：

"林婉呢？"

宋知蕴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停了一下，声音是闷的：

"睡着了，我听过的，睡得很死。"

江言沉默了两秒。

"……"

他把这两个字放在嘴边，转了一圈，没有说出来。

宋知蕴感觉到他的犹豫，把头抬起来，对着黑暗里那个轮廓看了一下，把气沉下去，再把气沉下去，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低到只够他听见：

"江言。"

"嗯。"

"我今天，"她停了一下，把后半句送出来，"想清楚了。"

黑暗里安静了一下，外面有一辆车从远处开过，车灯在窗帘上扫了一道，又消失了。

然后他没有再犹豫。

随后宋知蕴发出亲昵闷哼。

轻到像是被她压进喉咙里的，但还是漏出来了，带着点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娇哼，带着一点刺痛——

江言停下了。

他感觉到了，停下来，把她在黑暗里的脸看了一下，声音落下来，低，但那里面的东西是实的：

"还好吗？"

宋知蕴把那口气吞进去，把眼眶里晶莹往回逼了一下，吸了口气，然后把他往近处按了按，把那两个字含在嗓子里，糊糊地送出来：

"没事，别停。"

……